精准的生物钟让安弥在七点一刻睁眼,他坐起身,天还是蒙蒙亮的。
他睡觉没有拉窗帘的习惯,雪早就停了。冬天,窗外的光落进来都是冷冷的,他看了一会儿,无甚波动地开口:“你怎么还没走?”
薇拉贝拉抵着太阳穴,盘起一条腿坐在角落的椅子里,略显暗沉的血色瞳孔探究地注视他:“想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
她懒洋洋地放下手,左耳一排尖锐的金属耳钉和贵族制服的金属腕扣在黑暗中兀自闪烁。坦白来说,她挺意外的,毕竟安弥的表现不在预设的任何一种可能之中……起码他看起来没失忆。
安弥拿起放在枕边的风衣穿上,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到最上面:“让你失望了。”
薇拉贝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半真半假地抱怨:“用完就丢啊,早知道昨晚我就……”
安弥转过头,长发随意散落,淡绿色眸子也看过来,脖颈拉出一条深刻的线条。他身后的窗子像画框,光影是明暗分界,整个画面是那样赏心悦目:“嗯?”
薇拉贝拉迎着他的视线眯起眼,猩红的舌尖舔了舔森白的血牙——这让人感到危险,他想到了北欧雪原上的狼,但她勾起的嘴角仿佛又在诉说并非如此。
安弥整整领口:“多谢薇拉殿下送我回家。”
薇拉贝拉微挑起一边眉,随即好整以暇地一点头:“真感谢就来点实际的~”
安弥思考片刻:“可以,你坐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他就开门走了出去。
薇拉贝拉:“?”
门被轻轻关上,门把上挂着个仿真蜘蛛,八条腿上的毛都根根分明,下面坠着个风铃,此时仍轻轻响着。她恶寒地打了个抖,别过脸,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参观起来。
安局长卧室里没什么特别昂贵讲究的摆设,但无论是家具的摆放还是配色都格外的干净舒适。窗外种满了绿植,细小的藤蔓和嫩芽缠绕着护栏,开着淡紫色的小花,风吹过时轻微摇摆,充斥着勃勃生机。
她的视线落到写字台摆着的一张相片上——那是十个穿着统一训练服的孩子,有男有女。看着还很青涩的安弥有一双大而清亮的浅绿色眼睛,拉着身边人笑吟吟地看着镜头。
被他拉着的男孩更年长一些,已经有了少年的模样,头上支棱着一双猫耳,抱着双臂臭着脸看向另一边,仿佛十分不愿意面对镜头。身旁另一个少年勾着他的脖子大笑着,额前一缕略显邪气的暗红色发丝垂在眉梢。
还有两个有点熟悉的面孔,一个站在最左,一个站在最右。
棕栗色发丝、神色漠然的姑娘有着一双湖绿色眼睛,一只棕褐色的花蝎子翘着螫针站在她肩上;银灰长发的少年披着斗篷,同色双眸阴郁地隐匿在兜帽下,通体银白的赤瞳蛇从他脖颈旁幽幽探出信子。
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声音清泠泠的。
“可以了,出来吧。”
薇拉贝拉放下相片,看向安弥:“这上面有赵斯年?”
“嗯。”安弥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薇拉贝拉晃晃悠悠地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到餐厅,安弥在一头坐下了,并且示意她在另一边落座。
薇拉贝拉:“这是……?”
安弥拿起一个水煮蛋开始剥:“一起吃早餐吧。”
薇拉贝拉:“……”
安弥:“实质性的感谢。”
薇拉贝拉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牛奶三明治,憋半天吐出一句:“我不吃这些。”
安弥把剥了壳的鸡蛋放进她盘子里,一边又拿了一个给自己剥,一边用很温和的语气说:“不要挑食。”
“……”薇拉贝拉眯着眼开始磨牙,眼中腥光危险地闪烁着。
如果是普通人或者吸血鬼骑士看到或许会感到害怕,但安弥只是咬着水煮蛋,善解人意地表示:“如果实在不想吃就算了,我打包带去审判总局,我相信一定有人没吃早餐,不会浪费。”
“安弥……”
安弥笑了笑,在她拍案而起之前取下自己的通讯器开了外放:“如果这顿早餐不够有诚意的话,跟我一起听听这个。”
陈楚涵的声音是掩盖不住的兴奋:“你们真该亲自看看这个u盘里的东西!宾客名单,视频录像,交易流水……虽然有一部分缺失,但是这里面的东西足以给名单里的人定罪……”
安弥:“现在还不行,陈部。”
陈楚涵瞬间收了所有情绪,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咔嚓咔嚓”把棒棒糖咬碎:“我知道,有点激动,失态了。”
安弥:“你和江女士还好吗蜉蝣?”
上官蜉蝣:“托米迦勒侯爵的福,相当顺利。”
薇拉贝拉挑起眉。
米迦勒?
毓鲁鲁:“我说最近怎么老往外跑见不到人,原来跟你出去混了……”
上官蜉蝣笑着拖长声音:“天地良心,这次能成功都是米迦勒筹谋的,我顶多是个NPC兼护法。”
叶斯宸:“我很好奇,蜉蝣你是怎么说服米迦勒侯爵出手相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