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你明明有更多更安全更有把握的方法处理这件事的。”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你一点都不怕死吗?”
米迦勒抱着几乎看不出人样的毓鲁鲁走出这一片弥漫着浓重血气和死气的荒林,阿妮维娅所剩无几的旧部浑身浴血,一步一踉跄地跟在他们身后,再后面,是满地古族的尸体。
天空布满了乌云,颜色暗沉得像血掺着铁锈,如同不详的征兆。
毓鲁鲁手指动了一下……很可怕的一件事——这样不省人事的情况下,她依然是清醒的。
因此当两滴带着温度的液体滴落到她脸上的时候,她很轻易地感觉到了。
“你呢?去尝试破格授爵之前……没想过自己回不来吗?”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微而缓慢,被血液浸润得那样沙哑,仿佛一阵能很轻易被风吹散的叹息:“这还是认识你以来第一次见你哭呢……真出息。”
“别抱那么紧,很疼……”
“……”
骤然呈现异色的天空让所有人恐慌,现阶段多处路段出现交通事故,吸血鬼不知道会从何处蹿出来咬穿人类的咽喉,一时间尖叫四起,人心惶惶。
赏金猎人倾巢而出,祁非理心急如焚地坐在派送车上焦躁地敲击着车窗,最后直接叫停,弃车奔袭。
坍塌的高架桥,绝望的呼叫和铁锈般的天空都被他甩在身后,耳麦里传出安弥平静如水的声音:“准备好了吗,圆圆。”
千素:“嗯。”
祁非理:“不行!等我!不要让她一个人做这种事!太危险了!!”
千素安抚地笑笑,站在z市最高的中心大厦上深深呼出一口气,闭上眼轻声道:“没事的小花猫,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你,你也相信我,好吗?”
祁非理:“等等我!等我一下,千素!求你了,我很快就到!”
千素摇摇头,坚定地抬起手臂,睁开眼时瞳孔猛地一缩,巨大而威严的赤金双瞳在空中浮现,神圣得令人敬畏,又美得有些妖异,仿佛连直视都是冒犯:“来不及了小祁,我晚一秒很多人就多一分受难的可能,你很快就会到了,我相信你。”
祁非理远远地看到了那双眼睛,他咬着牙,闷头跑得更快了,棕黄偏栗的发丝燃烧的火焰般向后扬起,一边跑一边愤怒地嘶吼着:“每次都是这样!叶斯宸这样,安弥你也这样……圆圆,等着我!”
苏函挣扎着睁开眼的时候,瞿瑾瑜正推开门从病房里走进来,看见他时顿了一下。
他坐起来缓了缓,问:“输液管里有麻醉是吗?”
瞿瑾瑜很干脆地回答:“是。”
苏函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这就是您一直坚持让我继续住院观察的原因?”
瞿瑾瑜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没否认。
苏函:“请您把通讯设备还给我。”
瞿瑾瑜一手优雅地支着下巴,抬起那双美而锐利的眼眸:“不。”
苏函的声音略微干哑,因为久未进水而带着磨砂质地:“那我只能先去审判局找安局长报到了。”
“不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陪护区开了盏柔和的灯,瞿瑾瑜背着光冷冷地挑起眼尾:“你哪儿也不能去。”
苏函没说话,走过去拉开了病房里的落地窗,铁锈色的血光瞬间潮水般铺满了整个病房。
他站在窗前看了许久:“情况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今天可是除夕啊……”
瞿瑾瑜眯眼警告道:“苏函。”
苏函转过身,笑了笑:“其实您真的很心软。如果您真的不想让我去,您大可加大麻醉的剂量,让我醒都醒不过来。”
瞿瑾瑜冷笑:“那是我没想到这个剂量你能醒过来。”
苏函:“所以啊,您看您,根本舍不得下狠手,因为我是您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