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瑾瑜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你不像我儿子,你是苏啸天的儿子,都很喜欢做蠢事。”
“嗯,我和父亲很像。”苏函走过去,单膝跪在她面前,像小时候一样仰起头看她,无声笑了笑:“所以就像您当年狠不下心拦他一样,您也狠不下心阻止我。”
瞿瑾瑜:“你觉得他的所作所为是有意义的吗?赵斯年死了,他也死了,他们都死了。”
这么多年,这是瞿瑾瑜第一次正面和他谈论这件事情。
苏函:“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他不后悔,他们都不后悔——遗憾但不后悔,他们换来的相对和平延续至今,而我现在要去做和他们相同的事情。”
瞿瑾瑜垂眸看他,感觉自己已经很多年不曾如此刻般认真地端详他:“哪怕你因为受了伤什么也做不了,你也想和他们一起?”
苏函笑了一声:“母亲,我远比您想象中强大,哪怕我的伤没有痊愈,我保证。但其次,我确实愿意为此献出生命,那是我加入【精英预备役】时就做好的觉悟。”
瞿瑾瑜深深看着他,又仿佛透过他看着某个离开很久的人。她皱着眉,仿佛感到十分荒谬般“呵”了一声,喃喃:“我当年就不该答应他的,真是……”
苏函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瞿瑾瑜淡淡地移开视线:“你说得对,你硬要去我也拦不住……”
苏函站起身,轻轻抱了抱她。他能感觉到自己母亲似乎僵了一下,随即心力交瘁地叹了口气,在他背上拍了拍:“活着回来。”
苏函:“您放心。”
一家已经全面封锁的大型商场里,顶层的天窗玻璃忽然整个碎裂,一些猝不及防的游客直接被高处砸下来的玻璃擦得血肉模糊,甚至身首分离。
众人哗然,鸟兽作散。
一个吸血鬼踩着玻璃碎渣从天而降,身后的斗篷缓缓落下,舔了舔尖锐可怖的獠牙,撩起眼皮释放出贵族威压,正在慌不择路奔逃的人们动作瞬间停滞了,随即继续挣扎着跌跌撞撞地逃离,控制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小贵族轻蔑地笑笑,一个又一个吸血鬼骑士紧跟着在他身后降落。
他几乎是闲庭信步般走进一家服装店,几脚踹开更衣室,把鸵鸟般躲在角落的售货员拎出来,扒开她的手,怀中的孩童摔在地上,瞬间发出恐惧的哭声:“妈妈……妈妈!”
售货员被他拎着,在半空中拼命挣扎,但修剪整齐的指甲根本无法在那苍白的皮肤上留下哪怕是一道口子。
小贵族厌烦地看着那聒噪哭闹的人类崽子,走过去抬脚踩断了那鸡崽儿般细嫩的脖颈。售货员听到骨头断裂的摩擦声,愣了一下,猛地回过头,看见孩子歪倒在血泊中,头不自然地拧着,瞬间发出绝望而刺耳的嘶吼,大幅度地挣扎起来,四肢捶打在他身上。
他轻而易举地压制住她,一口咬住她的脖颈吸起血来……忽然,他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抬起沾了鲜血的脸,舔舔嘴角,对着监控笑了一下。
经理在监控室里看着那些不断发生的血腥场面,看着小贵族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抖抖索索地再次拨响了审判电话:“你好……z市长宁路购物中心出现大量吸血鬼,目前已死伤无数,求求你们……”
他手中早已汗湿,几乎快握不住电话,崩溃的声音变调破音:“快来……救救我们!!”
“来了!”清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与此同时那个监控里冲出来一道夺目的粉色,穿着赏金猎人黑白制服的粉发姑娘一脚把那贵族踹飞出去,低头看到了那孩童的尸体,又检查完售货员的状况后轻柔地抱起她放到一边,随后一把将小贵族抓起来摔了出去!!
他的脸正巧甩在监控上,显得那样震惊而狰狞,属于那块监控的屏幕一角“嘶啦”黑屏了一下后就彻底死机了。
于贝尔又看了一眼那倒在血泊中的孩童,冷冷地看着眼前满脸鲜血却依旧挑衅的小贵族,一手按上耳麦:“蜉蝣,安弥怎么说来着?”
上官蜉蝣:“特殊时期,时局紧张,伤及群众性命的直接杀。”
于贝尔拔出腰间的银制佩剑,刺进他心脏的时候还仔细地找了一下角度,拔出来时带出一串粘稠的血,利落地一甩,看着那小贵族仍不肯闭合的血红色眼睛,叹道:“确实是很久没有亲手杀过血族了呢……”
一阵不知来处的银铃声倏地响起,听起来古老而轻盈,如同雪落下的声音,比东欧的雪灵动,比华国的雪磅礴,柔和之下含着肃杀,如安魂曲又如战歌。
于贝尔有一瞬间的失神,待她回过神时忽然意识到:“我没有戴耳塞,但我没有受到铃音的影响,圆圆成功了。”
上官蜉蝣:“嗯,人们也没有受到影响,她成功了。”
于贝尔:“那么你呢,蜉蝣?安迪拉侯爵教的方法管用吗?”
“什么他教的,明明是我自己摸索的……外加千素的铃音加持。”上官蜉蝣站在顶楼,眼中威压强盛,脚下黑压压一群身不由己、匍匐在地的吸血鬼骑士:“不过或许还是管用的,我现在确实有点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