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知渊其实比较习惯于侧着身子睡觉,拿一只手垫在头下。
虽然这样子睡第二天早上起来会手麻。
但奈何他现在一压手臂,那些细密的伤口就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像是有什么人一直在按压他的伤口。
于是他便只能老老实实地平躺在床上,睡的不太习惯,感觉浑身都不舒畅,却也没有其他办法。
待沈枫时洗完澡出来,郁知渊已经陷入了一个半睡不醒的迷糊状态。
沈枫时站在床边,盯着郁知渊垂落到床栏杆外的一只手,许久后,轻轻地将郁知渊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宽松的袖子里闪过一抹褐色,在白皙的手上格外突兀。
沈枫时没有太过注意,回到书桌上开始写今天的作业。
齐洛皱了皱眉,他怎么觉得——那抹褐色那么像是伤口结痂后的颜色呢?
但是连沈枫时都没有注意到,莫非是他眼花看错了?
齐洛摇了摇头,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甩出自己的脑子。
然后他继续与最后一道物理题斗智斗勇。
沈枫时写完作业时,齐洛早已放弃了那最后一道物理题,在床上睡死过去。
沈枫时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却注意到有陌生人匿名发来短信。
消息栏的第一句显示——
“你知道郁知渊为什么……”
沈枫时:“……”什么鬼东西?
后面紧跟着的好几条消息都显示是图片,只有最后一句——
“他不想连累你。”
沈枫时点进去其中一条图片消息,一瞬间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将图片放大又缩小,再放大又缩小。
他看见了什么?
沈枫时问自己。
他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小同桌,坐在地上,手上密密麻麻的小刀划痕和不堪入目的脏污血渍。
那几个站着的人………是郦藜和他们小团体出去郇卿宇以外的三个人。
他退出图片,看见了那条在消息栏显示不完全的消息——
“你知道郁知渊为什么执意和你分手吗?”
后面还有五张图片,沈枫时一张一张地翻看过去,心口泛起一阵心疼。
他想起刚才被自己忽略的那一抹褐色,猛地站起身,走到郁知渊的床前,颤抖的手停在了栏杆旁边。
他有片刻的犹豫,害怕真的看见郁知渊手上的伤口,害怕郁知渊真的遭受了那样的痛苦,害怕照片上的事情是真的。
一分钟之后,他终于鼓起勇气,伸手将郁知渊之前那只被他放回被子里的手轻轻地拿出来。
拉起郁知渊袖子的那一刻,沈枫时满眼溢出心疼,泛起水光。
“宝宝……你怎么,这么傻呢……”沈枫时轻轻说出声,不忍心继续再看下去,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
傻到为了不连累自己而执意和自己分手,还试图让自己心灰意冷不再管他。
傻到不敢反抗,不敢求助,从不喊疼。
发现了真相,那么之前的一切都能想通了,所有不对劲的事都能串联起来了。
发抖的手,躲闪的目光,突然的分手,数次的请假……
“很疼吧?明明一直都很怕疼的……”沈枫时指尖颤抖的轻抚着距离手腕最近的那道伤口,在郁知渊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带着苦涩的泪水的吻。
然后动作轻柔地扯好郁知渊的袖子,将其重新塞回被子里,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一般。
转身回到书桌面前,他拿起手机,沈枫时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盯着照片里的四个人影,咬紧了牙关。
郦藜,万俟景,邝翊,晟孟晨……
四个人都在了,那,是不是还应该有一个郇卿宇?
只不过郇卿宇昨天请了假回家,所以今天拍到的照片之中,只有那四个人,没有请假的郇卿宇。
手机“叮咚”一声响,把正处于暴怒边缘的沈枫时勉强拉回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