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绪在应茗面前完完整整上演了一场无能狂怒,他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在那天和她见面,现在困在小区里出都出不去!现在打电话要人去找安许赫可太难了。
“别急,他一定会打给我的,你等着就是。”应茗笑得黯淡。
“祖宗!姑奶奶!你到底在闹什么?”成绪倒在沙发上,很是无奈地看着人。
“我只是、”应茗摩挲着指尖,垂眸轻声道:“需要确认一件事。”
一种拳头砸进棉花的无力感卷上心头,成绪脸上疯狂咒骂这两个矫情鬼,他真的不明白这种斩不断又拖泥带水的爱恨纠葛。
要么彼此相安无事,要么老死不相往来,可卡在中间时不时闹上一场,真是误伤围观群众。
游戏也不玩了,电影也不看了,两个人就这么呆坐在空荡的客厅里,等着那通本该怨愤滔天的控诉电话。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应茗那张脸越来越白。
就不该寄希望于别人,成绪狠狠剜了应茗一眼,就要起身离开之时。
手机“嗡”的一下。
响了。
不过是成绪的那部。
“许赫!你跑哪去了?咳咳……”他急吼吼地问,倒把自己给呛住了,“泰亨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
坐在休息室里的人摊手笑了笑,“不急,一会儿我就回去见他。”
掌心的生命线在中间断开,命运的书写会细致到这种程度吗?
“你回去啦!”成绪惊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俩都没见面。”
“下次吧,等下次。”
手机那头的声音飘忽不定,听着很是疲惫。
“你……”成绪心里也堵得慌,挠着头走来走去,只能干着急。
“不开心的话就说出来,不过要是勉强也不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
“成绪啊~”安许赫长长叹了一声,“你不累吗?一直这样装着。”
“又不是天生矮人一截,为什么要一直伏低做小?”
“明明一番好意,不领情也就算了,反而论上了罪名。”
“先放弃的人是我,而你只是试图挽回,让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
成绪的眼渐渐红了,他避开了应茗探究的目光,背转过身去。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不再掩饰,信息在传递过程中总是会有所失真,这个借口本就不太走心。
“我们都不是被一块糖哄好的小孩子了。”
“哼~”安许赫笑出了声,屈指抹了下眼角。
“是啊,别再伪装了。”
预感到了不祥的成绪声音激动了起来,“笑话,优柔寡断的安许赫现在这么干脆?!”
“别这样,说得好像很在乎一样,最后会留下错觉的。”对面的墙壁上勾勒着繁复的花纹,旋转到最后汇成简单的一个小点。
“安许赫,你这个混蛋!”成绪厉声骂道,“你到底把人都当成什么了!”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事实,安许赫总会将自己抽离,用最刻薄的局外人眼光来剖析各种关系,这无伤大雅。
之后要选择的做法也许很多,但是他的态度从来就只有两种,yes or no。
没有任何余地,因为讨厌咽不下喉间的那根刺。
而他从来就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原来重修旧好都是假的,修补过的东西,早就不一样了。
“这么久了,你还是做不到、放不下。”成绪失笑,“安许赫啊安许赫,你可怎么办呢?”
“没有人可以一直不变,谁都不例外!”
还是怨恨的,所以成绪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这句诅咒说了出来,朝着安许赫最薄弱的位置来了一刀。
站在岛台另一侧的应茗神情也变得开始忧伤了起来,她是谁来着?那个拥有着和成绪一样没心没肺笑容的人。
是叫什么来着?成、败、文、絮、敏?
怎么都忘了呢。
安许赫一点也不生气,真的。
甚至在这个时刻,他还有点高兴,因为这样的反应代表着在乎,没有经历过修饰的在乎。
多讨厌,非要用这样伤人的方式来验证。
“阿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过后是揪心的沉默,成绪赌气等着,哪怕已经听到了登机提醒。
“明天会有人联系你,剩下的事不用担心。”
成绪盯着已经被挂断电话的手机久久不能回神,反应过来才爆发出一声响亮的脏话。
他就怕听到这种说不清楚的遗言式结语!
“他不会去找死吧?”人瞪着两只铜铃大的眼睛对上了应茗。
“算了,你也不靠谱。”成绪痛苦地抓了一把头发,走回了自己房间,顺便落了锁。
应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也经历一次痛苦切割。
这样的脱轨令人意外,她以为胆小鬼永远都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