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兴奋劲过去了,也可能是听从了我的建议,五条悟没有再死死的抓着麻雀,在我们上课时也会让它在院子里待着。
因为长老们也知道鸟的事情了,所以他下课了之后也不避讳的直接一开门当着授课长老的面就让麻雀进来。
昭夏长老还夸过他,说不愧是少家主,连不懂人话的鸟兽也可以驯服。
当时五条悟的眼睛闪闪发亮,明显很开心。
但是他很矜持诚实的说,是我给他的鸟。
昭夏长老摸了摸胡子,视线在我身上停留,我以为他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但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搞不懂他们,这几个长老对突然出现的鸟的态度不一,有些会夸奖五条悟,有些则是无视,还有一些和那个眯眯眼长老一样,会说让五条悟不要分心在无关紧要的事上。
只是眯眯眼是拐弯抹角的劝说,其他人则是直接严厉又刻薄的开口。
说五条悟不应该有这样无用的情绪。
五条悟没理,自顾自的和鸟相处。
因为被允许了自由活动,麻雀也知道了在主人有事要做的时候可以离开,所以在五条悟睡觉的时候它会在院子里玩。
有时候早晨起来,我会看到它不久前留在雪地的脚印,还有落在走廊上的一串湿痕。
它在走廊上把雪抖落,然后跳着钻进了五条悟的房间。
这家伙也不怕冷,开了个缝就为了给它钻。
所以一切事情就是这么突然,在一个深夜,它死在了雪地。
不是人为的我不信,因为我在它身上下了灵力保护,之前也有拿灵力滋养它,即使给了五条悟,在我修炼的时候它也在我身边蹭。
有人故意定住它,在它起飞的时候,然后它就以翅膀打开的姿势掉落在冰天雪地里。
就这样被冻死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理解,谁会为一只鸟策划这样的结局,谁会、谁会费心巴力的害一只鸟?
为什么啊?
五条悟站在我身边,我们俩谁都没动,就这样看着麻雀冻僵无神的尸体。
半晌,他弯腰跳下走廊,踩着雪走到麻雀身边将它捧起。
我跟着他也跳了下去。
“……硬的。”他说。
……冻死是这样的。
我没说话。
他双手合起试图捂着麻雀给它一点温度,虽然我们都知道这是徒劳的。
“……好脆弱,”他盯着麻雀的尸体喃喃,“弱小的生物这么容易死去吗?”
不,不是因为它的原因,这是一场谋杀。
从看到五条悟站在那里的那刻起,我就感受到一股火在我的胸口开始燃烧,让我想要破坏些什么。
我讨厌残害生命的人类,我讨厌倚强凌弱的行为。
我讨厌高高在上的傲慢,讨厌视别人生命为蝼蚁的娱乐游戏。
不管是为了什么——这些肆意玩弄别的生命的行为就是不可取!
我想起上辈子被圈在秘境的灵兽,被人类修士关在一起逼迫交.配的场景。
好恶心、好恶心!
我心中的怒火咆哮着,它把我的脑子烧的嗡嗡作响,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清。
“……师妹?青青?青青!”
“青青!”
“青鸾!”
我被熟悉的名字和声音惊醒,是师姐在叫我。
我回过神来,发现我处在自己的识海里。
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不远处是大海的涛声。
师姐坐在一棵树上看我,见我清醒过来抬头看她,她就跳了下来朝我走来。
“你起了心火,点燃了我留在你心上的火。”
她担忧的摸了摸我的头。
“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愤怒?”
我知道这是师姐的神识,我钻进她怀里抱住她。
“……我讨厌人类。”
“我也讨厌。”
师姐又摸了摸我的头,我被她抱起来带到了树枝上。
“人类总是虚伪的心口不一,脸上表现得、说出的话和做出的事是一回事,心里想的又是另一回事。”
“看上去正直的人,实则道貌岸然,心里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别人;看上去温柔的人,内心的毒汁都要淌出来;表现得一心为天下的人,也会为了利益思虑着背叛亲友。”
她看着远方的海,对我说道:“我时常会想,为什么会有这样恶心的存在。”
我靠在她身上,低头看着脚下树根虬结的土地没说话。
因为就讨厌人类这个话题来讲,能听到心声的师姐绝对比我了解的更多。
“……但是也有可爱的存在。”
她轻轻的说。
“你还记得我带你去的万剑宗吗?”
“我记得,宗主还带我们去看他宗门的弟子抢球。”
“嗯,我带你去的原因是因为他的道侣被困在了秘境,他想要送些东西给道侣好帮她出来。”
“唔,我知道。”
“他本来就是穷的叮当响的剑修,为了救道侣,把他的全部身家都卖了,连他的剑都送去拍卖了。”
“……”
“所以后来他甚至交不起委托我们的费用,只能拿自己抵债。”
“……但是我记得,即使他付出了这么多,他的道侣最终也没能出来。”
我轻轻地说。
因为当时魂灯当着我们的面熄灭了,宗主的表情让我的心很难过,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不,”师姐眨眨眼,侧头朝我神秘一笑,“他的道侣回来了。”
我抬头看着师姐。
“我问他‘如果有一个办法能救她,但是代价是你的一切,你愿意吗?’。他说‘我已经付出了一切了,还有什么办法呢?’”
我慢慢瞪大眼,想起了一些关于的复活的禁术。
师姐嘴角挑的很高:“没错,我说付出他的生命和神魂,能换得他道侣复活。”
“……但是,这种复活也只是神魂回来而已,□□重塑也很麻烦。”
“他犹豫了。”
我疑惑的歪头。
“他和我说条件没关系,但是他不是一个人,他还身负着宗主的身份。”师姐重新看向海,“他请求我们多停留一段时间,等他安排好宗内事务,再来□□侣。”
“……他在说谎吗?他退缩了?”
“没有哦,他真的是这么想的,我都听到他要指任的下一任宗主是谁了。”
“于是我故意逼迫他,我说神魂散的很快,他不快点做决定的话,说不定这个方法都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