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
随着师姐的讲述，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远处的海浪也不再咆哮，我听见浪花翻腾的细微声响。
师姐的头发被海风吹起，红色的发尾把我脸挠的很痒，我伸手把它抓下。
“……我听不到他的心声了，他沉默很久，把他的宗主令交给了我，说他刚刚传令了他的弟子，安排好了重要的事务，现在就做好了准备，让我开始吧。”
“……”
“人类是不是很奇怪？因为爱居然能抛弃一切，甘心赴死换得爱人回来。”师姐的声音轻飘飘的，“会帮助隐瞒道侣的九色鹿身份也很奇怪。”
“不，应该说会无视九色鹿身份，和她缔结道侣契约就够奇怪了。”
我没说话，师姐一直在谈恋爱也是想找到和宗主一样的人么。
“嗯，算是吧？”师姐点点头，“感觉这样的人类很少见诶，想试试看和这样的人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我试着拉回话题，想知道我不知道的故事结局。
“结果呢？”
师姐一拍手:“结果啊！就是他付出了一半的灵魂和修为，把那个九色鹿的神魂引了回来。”
……我就知道，怎么可能要那么多，又不是献祭。
“但是放在哪蕴养呢？”
“他的剑里！”
？嗯？可是他的剑不是拿去拍卖了吗？
“对啊，”师姐大笑起来，“他忘记了断开传讯符的链接，他们宗门有弟子偷听到了，所有人凑钱跑去给他赎了回来！”
我惊讶的张嘴。
我当时因为宗主的表情让我的心很不舒服，我就跑了，躲去了他们的藏书阁里。
然后一直到师姐带着我离开我都没再见过他，我以为这次任务在魂灯熄灭时就结束了。
“真好。”我说。
师姐又摸摸我的脑袋:“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我瘪嘴:“嗯。”
“那么告诉我，谁惹我们心最大的青青生气了？”
我把五条家发生的事告诉了师姐，还有我想不通有人特意杀鸟的疑惑。
师姐挂着笑的脸冷下来:“哼，人类。”
她没有解释，转而和我说起另一件事。
“我听说凡人王朝在培养杀手的时候，一般会让两个人成为同伴同吃同住，在严苛的训练下两个人会建立深厚的情谊。”
“但是在最后一次训练后，他们会立下一个规则，那就是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逼着他们自相残杀。”
“没有感情的刀用起来才乘手。”
师姐金红的眼冰冷而锋利:“他们把那个小孩当刀训。”
我不理解，不是说五条悟是五条家的少家主吗？说他拥有珍贵的六眼，是他们家的神子大人。
师姐又开始摸我的头。
“刀不一定要个人执手，成为家族的刀也是刀。他的六眼特殊，只能他一人使用的话太可惜了，所以要把他整个人变成家族的东西。”
“训刀就是要在他还未成长起来时，把规训烙印在他身上，因为他强大了就无法再干涉束缚他。”
反正左右都是不把五条悟当人看的意思……
我明白了，要脱离这个环境，只有他自己强大才能做到。
“可是，他已经很强了。”我迟疑地说。
“嗯？”师姐惊奇我的判断，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那就是还不够，还得再强，强到能用实力压过一切话语。”
“还得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全来自于家族的强加。”
嗯……我觉得问题问题应该出在这。
他好像不怎么表达自己的喜好，不如说根本就没什么喜好，因为一直被关在家里，接受到的信息都是家里给他的。
“既然如此，带他出去玩吧，见识一下外面。”师姐一拍脑袋，这次是自己的。
“我家青青第一次自己交朋友，可不能就这么惨淡收场！”
“师姐！”
我忍不住大叫，不要再叫我小名了！
“哈哈哈！”师姐又开始笑，但是笑完脸色就冷了下来，“讨厌的人就该尝尝被刀反噬的滋味。”
“他们不是要一把刀么？从他和你成为朋友起就不可能做到了。”
师姐抱着我跳下了树，带着我来到泛着夕阳橘红的海边。
“我们是不可能让你们陷入那样的场景，所以，放心玩去吧，师妹。”
我睁开了眼。
在识海里过了很久，但是在现实中其实只有一瞬。
与其说睁开眼，不如说我回过神来了。
我看到了捧着鸟注视我的五条悟。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鼻头可能是被雪冷的有点红，蓝色的眼带点疑惑看着我。
“你刚刚……”
我猛然抓住他抬起的手腕，他被我的动作惊了一下，眼瞳微微放大。
“五条悟，别难过。”
我说。
[你想要它活过来吗？]
我用灵力在他脑海里问。
他瞪大眼看着我，我想起不知道在哪的监视，把脸凑的离他很近。
“它只是一只普通的鸟，死了还有别的。”
[想的话你就点头。]
五条悟下意识点头。
“不需要为这些小事伤心。”
[好。]
“你是五条家的未来家主，你要什么没有。”
我握着他的手腕，灵力顺着我们接触的部分蜿蜒而上，钻进小麻雀体内。
“这种普通的麻雀，根本不值得你浪费心思。”
水色的灵力缠绕着小小的尸体，牵引着普通动物的白色灵魂出现，小小的麻雀刚醒来还有点懵懂，很快看到了我和五条悟之后高兴的跃起，站在他掌心里欢快的蹦跶。
我松开了手，抬起来摸了摸他愣愣的看着掌中透明魂魄的眼。
“你想要的话，还有很多。”
[你想要它活过来，它就能活。]
“所以，别难过了？”
[你们缔结了契约，所以你也能看到它了。]
他蓝色的眼睛望向我，倒映出我同样的蓝色眼睛，神色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在我安静的等待下，他半晌才轻轻的回答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