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纠结的在‘向他请教’和‘坚持自己的方法’里摇摆。
“……怎么做的?”我也低头凑过去问。
五条悟:“很简单,直接叫。”
我:“……”
我坐直,抱着牛奶远离他。
完全是浪费时间,在这里骗我玩。
“其实——”他故意拖长声音吸引我看过去后又不说话,“我发现了一件事,你把牛奶还我我就告诉你。”
“这是我的。”
“那你把牛奶给我我就告诉你。”
我特意重新凑过去观察他的表情。
被橙黄的灯光照的银亮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我,一副很真诚的样子。
但是他现在比小时候狡猾多了。
我犹豫的放开牛奶推向他:“……你说。”
五条悟:“再冰一点。”
“……”我把牛奶变冰,面无表情看他,“快说。”
他翘着嘴角喝了口牛奶:“其实——”
然后顿在了原地不说话。
我歪头看他,思考如果他骗我的话我要把他哪里打骨折。
打完再治好。
他摸摸下巴。
“唔,还是不能告诉你,告诉你的话那也太没意思了。”
?
我抓住他的衣领:“五条悟,我对你最大的容忍就是让你自己选位置。”
他举起手示弱,然后莫名其妙的弯腰抱住我蹭了蹭我的脸:“不要嘛!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那你还逗我!”
“那我小时候你也逗我啊!”
这个人怎么翻旧账啊!
我不高兴:“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我没有故意不告诉你啦,告诉你的话你肯定不理解,”他说,“要你自己发现才行。”
到底什么事是要我自己发现的啊!
我揪住他的头发就要问清楚,但是下一秒就被人拽了出去所以不得不松开手。
“公共场所不要搂搂抱抱,”脸红透了的歌姬学姐表情严肃地摸了摸我的头,“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这样才不会被社会上的人渣骗。”
“就算你和他一起长大这样做也不行,”家入硝子的脸色正常但是表情相同,“男女有别。”
“……”我疑惑,“为什么不行?”
我知道男女的身体有区别,但是这和拥抱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封建时代也没说要把拥抱的人杀掉啊,那些称兄道弟的人不都好好活着。
她们俩对视一眼。
家入硝子:“你看。”
歌姬学姐:“确实。”
然后她们俩开始给我科普人类男性女性之间哪些事是禁止的。
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人类社会的规则和我一只鸟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束缚我的从来不是规矩而是感觉,我都修仙了还在乎那么多。
我想干嘛就干嘛,而且对方不想可以拒绝,这不是没拒绝嘛。
说着说着歌姬学姐开始骂起了人类男性,一边喝酒一边骂,情绪越来越激动。
最后搂着家入硝子和我哭,哭到最后没力气了耷拉着脑袋挂在我们中间。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性人类,有点惊奇。
虽然酒味有点大,但是可以忍受,所以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她怀里。
“她为什么哭?”我问。
“她喝醉了,”家入硝子表情无奈,“歌姬喝醉就会这样,不用管她。”
喝醉了就会哭吗?
我:“你没有喝醉吗?”
她们俩喝的一样多吧。
家入硝子:“因为我更能喝一点。”
我看了看她只有一点泛红的脸,肃然起敬:“应该是很能喝吧,从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她勾着嘴角,有点骄傲的样子。
我转头看了眼旁边,当时我被女孩子们拉走后五条悟被夏油杰逮住了,从他不高兴的脸色来看也在被夏油杰教训。
坐在我和家入硝子之间的歌姬学姐的手臂还搭在我身上,即使我们三个都坐在椅子上,因为身高差距的原因,她的脑袋往我这边倒,贴着我一点点呼出带着果味的酒气。
“为什么她可以拥抱我呢?”我问。
又端了一杯新的酒在喝的家入硝子惊讶的看我:“嗯……因为歌姬是女性?”
“只有女性之间可以互相拥抱吗?”我疑惑,“那母亲不能抱儿子了吗?”
她无奈的笑:“那是不一样的,你难道是五条的妈妈吗?”
我:“我可以是。”
我还没收养过人类呢!
五条悟猛回头:“我不可以!”
然后被夏油杰又抓了回去。
“你不可以,”她的脸色没变,“你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是陌生人。”
“……”我沉默思考,郑重决定,“我可以给他喂我的血。”
能吃到我是你的荣幸懂吗五条悟,谁想吃我我会把他往死里打。
“噗,”她笑出声,伸手摸我的头,“上课要听讲,血缘关系不是这么来的。”
人类好麻烦。
“收养……”
“停,”她摇头,“我的意思是,你和他没有关系,所以不适合太亲密的动作。”
“拥抱是很亲密的动作吗?”我真的很疑惑,人类对于肢体语言是不是太过吝啬了,“而且我们不是没有关系——”
她的眉头挑起,眼睛发亮的看着我。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哦,”她的眉毛放下来,耷拉着眼睛喝了一口酒,“可就算是朋友之间也不会这么亲密。”
我严肃:“歌姬学姐也抱你,还好几次。”而且现在还挂在我们俩身上。
做人不准双标!
她表情凝固了,端着酒杯不说话。
垂在我们俩中间的歌姬学姐动了动脑袋,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被我的话语说的无法反驳的人类沉默把那杯酒喝完了才开口。
“很有道理啊,”她说,“或许确实是我的问题,因为我没办法接受和那个家伙这样,但是你应该不同,毕竟你们俩是一起长大的,所以你的接受度更高一点。”
“不过,就算是最好的朋友,抱一下就算了,也不用一直抱着吧。”她叹气,“我最开始看见你们俩的时候可是直接坐在一起呢。”
我指了一下歌姬学姐。
“……”家入硝子揉了揉眉头,把歌姬学姐的酒移到自己面前喝,“抱吧抱吧,我和你们这俩小朋友讲什么道理呢。”
人类真是奇怪,女性之间搂抱可以,男性之间也可以,但男女不可以。
还好我是只鸟,我想抱谁就抱谁。
歌姬学姐一直抱着我们,还一次抱两个都没关系,刚刚我和五条悟贴在一起讲话就被立马拉开。
咦,那是不是说我同时抱夏油杰和五条悟就没关系?
……一定要抱两个性别一样的吗,不能抱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吗,我不太想抱夏油杰啊。
或许我把五条悟变成女性就可以了,女孩子通常香香的,肢体会更软绵一点。
唔,好像有这个丹方,药材说不定翻翻收藏能找到。
不过现在我的手没那么长,只能抱一个,有翅膀的话就能都搂的下了。
等桌子上的酒杯全部空了后,家入硝子把歌姬学姐摇了起来,架着她起身。
我趁没人注意把小杯子里的酒变没。
钱在点单完后就付过了,我们后续也没追加东西,所以可以直接离开。
歌姬学姐贴着家入硝子走的摇摇晃晃。
我:“其实我可以让她清醒。”
如果把醉酒看做负面状态的话,那也是能驱逐的。
“算啦,”家入硝子摇头,“喝酒本来就不是为了能保持清醒才喝的,她这样回去刚好能睡一个好觉。”
好吧。
他们打了一辆车,我和五条悟站在那看着他们上车。
坐在前面的夏油杰摇下窗户:“不回去吗?”
我摆摆手:“我们还有点事,一会再走。”
“好吧,记得别玩太晚。”他眯起眼看五条悟,保持这个姿势和表情缓缓的把车窗升起来。
我们俩站在原地看车子离去。
“走吧,”我拍拍他,“我们去买甜品,让心情好点。”
这个家伙在被说教的时候很明显的心情很差,后面一直板着脸。
“切,”他不高兴的发出一声很大的咂舌声,“我最讨厌你应该怎么怎么样了!”
“我也是,”我点头同意,“让他们说嘛,反正我又不听。”
他:“烦死了!把我的脑细胞都烦掉了,我要吃很多的甜品补一下才行。”
我:“走啊。”
因为我们来居酒屋来的早,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很晚,所以现在还有甜品店没关门。
他几乎是扫荡式的把没关的店里的东西买走,被我全部收进袖里乾坤。
这个比寄物更耗灵力,但是现在在安慰人嘛,所以怎么方便怎么来。
“有开心一点嘛?”我问。
“我还没吃到呢,”他嘴巴下撇,弯腰抱住我,“抱一下。”
我安慰地拍他的肩膀:“我可以帮你掩藏身形带你飞回去,这样就没人知道了。”
然后马上就能吃到甜品了。
“但是这样要多花灵力吧,”他蹭了蹭我,“还是算了,如果有事发生的话这样很危险。”
“如果你能开心一点的话这一点灵力又不算什么,”我梳理了一下他后脑的头发,然后插进去揉了揉,“现在的我已经很强啦,再说不是还有五条悟大人你在吗,今天不喝酒不就是怕出事嘛。”
他明明对那杯酒有好奇心,但是硬是没尝一口,有小时候对酒不好的记忆,当然也有担心我们安全的原因,喝了酒后六眼就没办法做到精准操控术式了。
毕竟他总是很可靠。
“哼,”他的声音带着抱怨,“不喝酒也从你这里闻饱了,全是酒味。”
我:“我可是就只喝了一口,你应该不至于闻到就醉了。”
这个味道是屋子里熏的,还有歌姬学姐靠过来沾上的,再说了,刚刚居酒屋里不都是这个味道吗?
“……我想干嘛就干嘛,”他嘀嘀咕咕,“闻闻怎么了?人长鼻子不就是拿来闻味道的嘛。”
……哦,被夏油杰说了。
有路过的人疑惑的看我们,我干脆开了玉佩的阵法让别人忽视我们。
“这样就可以了,”因为他的六眼成长的原因,他现在对能量的变化可以说是非常敏感,所以能感觉到玉佩的动静,“我们走吧?”
埋在我身上的人闷闷的嗯了一声。
我刚飘起来就被他重新抱住。
“都说算了啦,”这个人看上去依旧不是很开心,墨镜上露出眼睛都不像以往一样亮晶晶的,“我带你飞回去吧,既然开了这个也就没关系了。”
也可以。
他的移动类比瞬移,在学校里因为这个又写了几次检讨后用起来已经炉火纯青。
我们顺利的直接到了宿舍,他带着我飞到我宿舍的窗台。
“去你那里,”我拍拍他的肩膀,“你的甜品还在我这呢。”
他后知后觉:“……哦。”
心情居然这么差吗?连甜品都忘了。
五条悟的宿舍不像我选在最上层,是在中间的位置。
我们从大开的窗户进去,我一落地就从他身上跳下来,开始从袖子里掏食物。
桌子上被甜品占的满满当当。
他坐在一旁,撑着手看我拿东西。
我:“不吃吗?”
他慢一拍的看向甜品,缓缓伸出手。
我抓住他的手:“不想吃就不吃嘛。”
看上去一点也不开心呢。
我叹气,明明他也不是会因为别人的话语而改变的人,但是因为说出口的是认可的朋友所以竟然也会因此烦躁。
“算了,反正我都决定要喂你血了,”能让我都做出这样的决定,耗费更多一点灵气也不算什么了,“我可是攒了好久的灵力不舍得用,这次为了你要好好修炼一阵子才能补回来了,你绝对要帮我做五个、不,十个游戏的全成就才能补偿我。”
我朝他扑过去,把他压倒在地,在他有点惊讶睁大的眼睛里看到了我的倒影,和我身后展开的翅膀。
“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去飞,看见天空的时候会开心很多,”我把手从他腋下穿过,把他牢牢的固定在我胸前,带着他从窗口冲了出去,“不飞出高专啦,所以不用担心,这里也挺大的勉强够飞。”
这个算是我用灵力拟态的翅膀,师父下的制约虽然说是等我完全掌握灵力随意在兽身和人形中切换才能单独幻化一部分肢体,但是毕竟这个又不是真实的。
我不怎么干这种事,一来我自己有翅膀不需要要拟态,二来要飞的话不用翅膀也可以。
所以我确实只是为了哄他。
哎呀,人类可真是难搞。
高专的结界很大,我飞到最顶端的位置时能看到学校的建筑在脚底变成了小小的点。
“只玩这一次哦,下一次你还玩的话只能等我自己的翅膀长出来了。”我说。
抱住我的人缓慢的眨眼,月光下的眼睛是淡蓝色的。
“……所以这不是你自己的翅膀吗?”
“当然不是啊,”我理所当然的说,“这又不好看。”
我照着乌鸦的翅膀变得,今天刚摸一遍。
我:“好了,嗯,现在开始你不准用咒力,然后可以把墨镜收起来。”
他弯起眼睛:“你不要把我摔成一截一截的再补救哦。”
“才不会。”
其实我们以前玩过这样的游戏,不过由于他这个能力是瞬移,所以一直是我们先跑到高塔上面,然后他在我落地前移动到那个位置提前接住我。
翅膀不一样。
我松开抓住他的手,看着他仰面下落。
预估到差不多的位置,我跟着下落,用翅膀加速下坠的速度冲向他,在他要跌进湖面的一瞬间穿过他抬起的手抓住他的肩膀,带着他顺着下落的冲击力平滑的贴着湖面飞行。
“……其实我的下半身掉进湖里了,而且鞋子掉进去了。”他说。
“哎呀,毕竟我不熟练嘛,”我说,“那怎么办,我现在只能抓着你的肩膀啊,抓你的腰的话我还不如直接让你长翅膀。”
那我不就直接成他的外置装备了吗,连路都不好看。
下面的人说:“其实我觉得那样也行,我还没长过翅膀。”
“下次早点说,”我驳回他的请求,“我已经为你花了灵力了,所以休想再多要一点。”
“虽然你很霸道的没给我开口机会,”他笑起来,“但是这样我也很开心。”
“哼。”
虽然他的裤子已经湿了,但是我还是往上飞了一点远离湖面。
我们钻进山林,在树木之间穿行,我会故意在离树很近的时候才换方向。
师姐以前就这么吓我,把我搂在身前然后再撞上树前躲开。
即使知道我不会因此受伤我每次也会被吓到。
……虽然后来知道了那些树木是铁木,小时候的我撞上真的会受伤。
我能感受到五条悟的心跳在我们离障碍物很近的时候会稍微加速。
毕竟这是生物面对危险的本能。
从树林里出来后又是广阔的天空。
在宽广的天地中翱翔,无拘无束的会让人心情舒畅愉悦。
因为任何事物和天地比起来都实在渺小,没有什么比天地更广袤的存在。
天山上有一片灵湖,雾起的时候会一直蔓延到天上,把山与天、与湖的边界全部模糊,飞翔的时候会分不清天与地的区别。
那个时候只会感觉自己要融化在这片水色中,稍不留神就会飞错方向扎进水里。
嗯,等我长出翅膀,就先带他去海边玩这个!
我带着他在结界内转了一圈,然后重新回到他的宿舍。
“我觉得你应该没有不开心了。”我能感受到贴着我的心脏跳的很快。
“……其实还有一点不开心。”
“就算你再这么说我也不会带你重飞了哦。”
他不说话了。
我把他在窗台放下。
“张嘴。”我说。
他坐在窗台上疑惑的看我,张开了嘴巴。
我伸出食指隔空点了一下他的嘴,被我收起来闻着有桃子味实际上是苦的的酒液被我倒入他的嘴里。
他下意识咕噜一声咽下去,差点呛到。
“等、咳咳、等一下!”他慌张的用手撑住窗台吐舌,“哇好苦……不对!咳!你应该等我进去再这样干啊!”
“……忘了,”我道歉,“对不起,但是我急着回去做任务,不然要过十二点了。”
“呃——嗝!”他迅速开始打嗝,脸上一瞬间漫上红色,眼睛不受控的眯起一只,开始往外倒。
“……你喝醉了吗?”我警觉的按住他,喝醉的人会哭啊,我已经安慰过了,我不想再安慰了!
他没说话,使劲摇了摇头。
我试探性的把他往里推,结果他一下子就倒进了房间里发出咚的一声响。
……不管了,反正安全了。
我立刻把窗户锁上,怕他拆窗户跳楼还给窗户加上了灵力,然后抓紧时间回自己房间做游戏任务。
因为耗费灵力等同于我的体力,我把游戏做完就睡死了。
第二天的早上,因为要和夏油杰一起做任务所以我发了个消息先去食堂等他们。
然后看到了鼻青脸肿沉着脸的夏油杰和同样鼻青脸肿但是挂着笑的五条悟。
?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昨天晚上说有点事结果是偷溜去喝酒了吗?哪家便利店买的,我要举报他们给未成年卖酒。”夏油杰闭眼揉脖子,眼睛下一片青紫,“我本来都睡着了,结果半夜这个家伙突然醉醺醺地闯进来把我从床上揪起来要打架,怎么也不听硬是把我扯到了训练场。”
“而且更可怕的是完全控制不了力道和方向,打又打不准人又很亢奋的拖着我打了一晚上。”他指了指自己的眼袋,然后用手掌捂住眼睛垂下头,“……我根本没睡好。”
我沉默着把帮五条悟买的豆浆推给倒霉的狐狸。
就当补偿吧。
带着墨镜咧着嘴笑的五条悟伸手去拿:“哎呀杰,身体素质这么差的话今天的任务可怎么办,连二级咒灵都打不过的话岂不是逊毙了。”
他抓住豆浆的手被夏油杰拦截:“呵呵,这都是谁害的啊。”
夏油杰夺过豆浆,愤怒的插进吸管猛吸一口。
然后当着我们的面吐了。
我:“……”
哦……因为这个豆浆本来是给五条悟买的,所以里面几乎全是糖。
“……”夏油杰低着头,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
在我们俩的注视下,他笑了笑,缓缓站了起来。
“……我要回去睡觉,任务你们俩去做吧,”他背对我们离开,“这是你们俩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