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还说我没必要用呢。”我说。

“你那个时候的灵力和没有没区别，用什么？”他说。

可恶。

有服务员端着盘子过来，上面叠放着许多刚刚菜单上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打扰一下，这边是您点的餐，我给您摆放一下。”她迅速的把碟子从托盘转移到桌面上，然后鞠了一躬离开。

师兄神色无聊的捏着叉子插了一小块蛋糕，皱眉:“小孩子吃的东西。”

见我在看他，不耐烦的把碟子弹到我这边:“看什么，不是你喜欢的吗？天天惦记这些，做的饭一点不吃。”

我瘪嘴:“那是因为你做饭不好吃。”

“有的吃还挑。”他冷笑。

咖啡店的门再次打开，我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不是让他别来吗。

我没敢回头，怕被师兄发现异常，老老实实的拿起他推过来的蛋糕上的叉子吃起来。

师兄抱臂坐在那没说话，但是金色的蛇瞳一直盯着我。

我沉默的吃了半块蛋糕。

好一般，往常不好吃我吃一口我就不吃了，但是师兄还在看。

师兄似笑非笑:“你紧张什么？”

我板着脸插蛋糕:“没紧张。”

师兄:“没紧张你这么老实？”

他把另一盘蛋糕弹过来，撞开我身前这盘:“以前不见你这么爱惜粮食。”

从小带到大就是这点不好，我什么都瞒不住他。

我挖了口这个蛋糕，这个味道不错。

我能感应到五条悟他们在那边坐下，但是我实在不敢仔细看，我的灵力稍有动静就会被师兄察觉。

现在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漫开在咖啡店都是因为刚刚的测试。

“那么现在我们来说点别的。”师兄说，“比如你的‘小朋友’。”

我看他一眼:“就是朋友。”

“你说了不算，”他说，“实力怎么样？”

“……”谁的实力在他看来不是小饼干？“反正师父和师姐都认可了！”

“我又没说什么，”他挑眉，“只是问问。”

“你会打他。”我说。

“男性？”他说。

我:“……”

烦死了！

“小小鸟，”师兄声音冷下来，“不要把乱七八糟的家伙当朋友，会把你自己害死。”

“……他不是乱七八糟的人，”我不高兴，他都没见过五条悟干嘛这么贬低他，这不就是在说我识人不清吗，“而且我们发过誓的。”

“什么誓？不是生死誓的话——”

“是生死誓。”我打断他。

“我不是说过不要在我说话的时候打断我吗，睡一觉醒来就忘了？”他冷笑，蛇瞳灼灼的盯着我，“生死誓也要看对方，烂泥是不够资格拿自己的命来发誓的。”

“他不是烂泥，”我生气了，“我有自己的判断，你不要总觉得我还小，我知道你在担心我被人骗，师姐都说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让我试试也没关系。”

师兄脸上没有表情。

“你讲话总是这样我才不想见你，我不想和你吵架才不把他带过来给你看！你绝对会打他，我又不想他因为我莫名其妙受伤！”

“我现在讨厌你，不要和我说话了！”

我一股脑说完，憋着气低头吃蛋糕。

等我吃到第三块的时候，一杯水被推到了我身边。

“脾气比能力大。”师兄说。

我脾气才不大！明明是他气鸟，都要被他气饱了！

我瞪他一眼。

“小鸟说的话没问题，”他伸出手，越过桌面搭在了我的头上，揉我的头发，“但是小小鸟，没有人能一直陪着你的，就像你上辈子那样。”

“你每次下山都不是一个人去的，因为你太弱了，我们不放心。”他按在我头上的力气加重，“就这么带着你，你还是会一个人落单遇到危险死掉。”

“所以你觉得他也会让我落进危险里吗？”我问。

“他还不够格，”师兄说，“我是想说，你的命比所有的东西都重要，我们才会这么小心的帮你排除危险。”

我沉默了一下:“们？”

他停下了动作。

“所以你承认你很关心我了？”我咬着叉子看着他，“我以为你只会嘲讽我呢，讲话一直那么难听。”

他冷笑一下，手下用力，把我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

“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恼羞成怒，哼。

我又开心起来:“我知道你很在乎我啦，我已经知道错了，不会再觉得反正可以复活就不管不顾了。”

他嗤笑一声:“和我说什么，我又不是你想见的那个人。”

“好吧，我承认我也有点想你。”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话，毕竟我确实很想念他。

“……”他垂着眼看我，金色蛇瞳里的瞳仁一张一翕，“那我可真是荣幸至极。”

我手一挥:“不用妄自菲薄。”

师兄又推了蛋糕过来:“呵，不过你怎么突然开窍知道要跑了？”

我刚刚生闷气的时候气饱了，现在不是很想吃东西，所以只是把叉子插在了上面:“我一直都知道要跑！…嗯……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什么？”他眼睛眯起来。

我心虚的看他一眼。

不小心这辈子差点又挂了。

他用力按了一下我的脑袋:“算了，活着对你这种小废物来说已经不容易了，我对你没报太大期望。”

干什么啦！

“你朋友呢？”他问。

“他当时和我差点一起死了。”我说。

“哼，”师兄嗤笑，“这就是弱者的友谊。”

和他没话讲。

“……尚可。”

在我低头盯着蛋糕想要不要打包的时候，师兄突然冒出来一句。

“什么？”我疑惑的看他。

“我说眼光还行，另外，你的‘人类朋友’刚刚把玻璃咬碎吃下去了，他牙口挺不错的，不知道消化系统怎么样。”

我:“……”

啊啊啊啊！！对啊！师兄拿我的手机输过电话号码，他看到过我的屏保照片！！

他知道五条悟长啥样，所以他们一进来他就看到了！！

那我到底在隐瞒什么啊！

“那今天就这样，我要去找他们了！”我站起身逃离这里，朝五条悟他们的位置走去，“你快点走！”

夏油杰和硝子正按着五条悟，桌面上一堆食物里有一个大缺口的玻璃杯十分显眼。

“……你们在干嘛？”我问。

怎么还一堆人一起来了。

五条悟抬起头看我一眼，哼了一声，抱臂转过去不说话。

他还在生气。

硝子朝我举起杯子:“你家大少爷请客，要一起吃吗？”

五条悟:“我才不请骗子吃东西。”

什么骗子？

“我吗？”我疑惑的指了一下自己，然后摇头，“我不是骗子，但是我也没有很想吃。”

刚刚吃了一点，然后被师兄气饱了。

他看着我:“因为你有了别的想吃的吗？”

“没有，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我说。

“你吃了别人给你的，所以就不要我的了。”他说。

我:“……”

我:“那倒不是，主要是我被气饱了。”

在说什么呢。

“不过你非要我吃的话，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吃的。”我说，“那样的话可以和之前你生的气抵消吗？”

五条悟:“不可以！”

好吧。

我就知道走捷径不可取。

我伸出手按住他的脸，还好他是坐着的，方便我动作。

我把拇指伸进他的嘴里卡住，按了一下他的口腔，没有伤口。

“虽然肉/体是有加强，但消化能力应该没有改变，玻璃不在人类的食谱上吧？”我问，“所以你为什么突然吃玻璃？”

是不是和夏油杰待久了也得了异食癖，这个会传染吗。

那也没关系，每个人都会有奇怪的癖好。

我:“你是想自己吐出来还是拉出来？剖开肚子拿最快，你要是想自己体验的话就当我没说。”

他没回答，仰着头，水蓝色的眼睛牢牢的注视着我，我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我的倒影，然后他的手搭了上来，松松的圈住了我的手腕和半个手掌。

声音很轻:“你不要喜欢别人。”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让他感到不安了吗。

明明每次他问我我都会回答他。

“我没有喜欢别人，”他圈着我的手在用力地把我的手往他脸上按，“我一直最喜欢你。”

“不只要最，”他轻咬了一下我留在他齿间的指头，然后把它拖了出来，一只手把我两只手圈在一起，另一只手托住我的腰把我往他怀里推，“要只，你要只喜欢我，不要喜欢别人。”

夏油杰和硝子莫名其妙的在旁边鼓掌。

抱着我的人身上是熟悉的香味，我很确信他不会伤害到我，所以他对我伸手时我从来不会防备。

指尖留存着一点湿漉漉的感觉，我下意识把它往他衣服上蹭。

我喜欢的东西有很多，就算是按大类分也有很多种，更别说细究了。

五条悟是我最喜欢的人类。

除他之外，我还有别的喜欢的人类，只是他排在第一。

所以是他认为自己的第一动摇了吗？

唔，可能人类就是这样需要反复确认的生物。

但是我没办法说出[只]。

“这个应该不行，因为我还喜欢硝子，如果只喜欢你的话我就不能和她做朋友了。”我实事求是的说。

硝子:“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这样我们还是朋友，你可以只喜欢五条。”

“那不行，”我拒绝了，转过脸看她，“当朋友的前提就是互相喜欢，不可以只有你喜欢我，我也要喜欢你才行。”

不然凭什么当朋友。

硝子眯着眼对我笑，嘴角弯弯的。

抱着我的人气哼哼的把手放在我的脑后，把我按回他的怀里:“反正你现在只能喜欢我！”

“……你好独裁，”我的口鼻死死的埋在他的衣服上，呼吸里全是他身上的气味，“但是、好吧，非要说的话，那就现在只喜欢你一个吧。”

排名第一喜欢的人在不高兴，那么当然是优先安慰他。

更何况他之前就在生气了，所以随便吧。

他:“只有现在而已吗？”

我:“因为我还要和硝子玩。”

所以不可能做到一直只喜欢你啦。

他哼了一声:“不要硝子硝子的啦，算了，现在也行——那你说现在只喜欢我不喜欢别人！”

我从善如流:“现在只喜欢你不喜欢别人。”

他:“也不准喜欢刚刚那个人！”

谁？师兄吗？

“也行，反正我现在也不喜欢他。”

可恶的家伙，明明知道了还在那装样子骗我。

“你不准说现在，你要一直，”五条悟表情淡下来，捏住我的脸，“你要说一直不会喜欢他。”

我:“……”

那有点难，因为正常的师兄我很喜欢的，不正常的师兄……通常讨厌，偶尔很讨厌，但总体来说还是喜欢他。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的声音又轻下来，咬字缓慢，蓝色的眼里情绪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平静。

“……我恐怕做不到，”我刚说完，就看到他的眼瞳抖了一下，碎片一样的光芒在里面闪烁，“因为我基本上是师兄带大的，虽然他现在很讨厌，但正常的时候我还是很喜欢他的。”

那片光芒凝固了，然后散落的无影无踪。

他的眼睛睁大，定格在一个空白的表情:“……师兄？什么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