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星教据点里都是孱弱的普通凡人。
很难想象一个种族里的人会对和他们毫无关系的另一个人有这么大的恶意,但是一想到这就是狂信徒我就能理解了。
狂信徒脑子都有问题,他们的想法是逻辑正常的人无法理解的,而我通常不把他们当做可沟通对象。
这种东西没必要去理会。
不过,师姐的会社是什么样的?我还没去过呢。
我记得她一开始也是想搞教派来着,后来觉得还是公司好点,说做事更方便,立项目书比想个神爱世人的由头简单多了。
“所以要怎么处理?”我看了眼那边聚在一起祈福的教众,搞不懂要怎么做,“把他们全部——”
送进牢里?可以一次告这么多人吗?
“杀心是不是太重了?”夏油杰皱着眉,这个视角能很明显的看到他的眼神流露出厌恶,“这些人……是在等理子的死讯吗?为什么能这么坦然的做出这副表情。”
我:?
我低头看向下面的五条悟:“现在杀人不犯法了吗?”
为什么夏油杰这么理所当然的说杀了啊?
五条悟:“杰这么偏激的吗?没关系,作为朋友我会包庇你的。”
夏油杰:“……”
夏油杰缓缓转头看向我们:“……那你们说的是什么?”
我掏出手机:“报警。”
现代社会不是都这么操作的吗,到底他是人类我是人类。
五条悟:“嘛,买凶杀人即使是宗教组织也是违法的吧,我们还有完整的证据呢。”
夏油杰:“……”
这下他的脸都皱了起来。
他捂着额头好一会才抬起来,表情不像刚刚那么紧绷了,但还是很凝重。
“想杀掉也可以哦,”五条悟笑着说,“杰想杀了这些人吗?如果有心里负担的话我可以来,我现在完全没感觉诶。”
我举起手:“我可以帮你们望风。”
虽然我讨厌不珍惜生命的人,不会随意杀生,但是前提是对方是有自我认知的生命体。
狂信徒只能算物品,不管对于自己还是他人来说都是如此。
处理物品是很常见的事。
就是不知道人类法律是怎么判断的了。
“……刚刚还惊讶你们居然是遵纪守法的类型下一秒就和我说这种话吗?”夏油杰叹气,“不了,如果真这么干我们和他们又有什么两样呢?而且,他们看着像什么都不懂的教徒,主犯似乎不在这。”
干嘛要把自己和死物比啊。
我松开手让手机从五条悟头顶落下去,被他接住,然后熟练的拨号。
“嗯……这种麻烦的事果然还是让家里那些老头子来干正好,我不在家也别偷懒。”他打通电话,顶着我到处转悠。
夏油杰跟在我们身后欲言又止:“……也没那么急吧,你们俩不能换身衣服再出来吗?仔细一看悟的背后全是血啊。”
我其实是想快点搞定再回去洗个澡的。
而且在来之前,我没忍住打了一下神智诡异的五条悟,总算是让他正常了一点。
“没关系,血都干了,”五条悟在通话的间隙回复他,“快点搞定回去洗澡睡觉吧!”
我揪了揪他的头发:“你能别抠我腿上的血痂吗?”
打电话手也没停,一直在剥我腿上干掉的血。
他哦了一声,改成了捏我的小腿。
夏油杰:“三青,你的鞋子和袜子呢?”
我:“全是血,路上扔掉了。”
袜子上的血沉甸甸的落进了鞋子里,走起来很怪,我干脆全扔掉了。
我看了眼他奇怪的神色:“我有扔到垃圾桶里。”
没有乱丢垃圾。
夏油杰:“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
五条家有专业的法务团队,毕竟——
夏油杰远目:“是经常被人告吗?”
五条悟:“说什么呢,家业大的话法务部不是必备部门么?”
夏油杰:“你刚刚说了家业大对吧?”
五条悟:“没错我是资本家。”
虽然没办法把所有人关进牢里,但是这个教的高层肯定是可以的。
能做出这样的事说明他们对咒术界有一定的了解。
我们在教内建筑里晃来晃去的时候,有个家伙拦住了我们。
“……几位是术师吧,”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眼神疲惫,“现在看来,我的决策失败了。”
和我们聊了一会后外表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的夏油杰沉下脸。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怎么会问敌人这种话,知道原因对已经发生的事没有任何作用。
夏油杰想从他那里得到正常的答案基本是不可能的。
“……如果天元大人与星浆体同化,那么我们所追随信仰的纯粹便不复存在了,”男人说,“教会也会难以维系,所以这种事情不能发生。”
夏油杰的手握紧,发出了咯吱的响声:“只是因为这种事,就要让无辜的人去死吗?”
是啦是啦,人类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产生矛盾,利益冲突通常是最常见的。
“这家伙都说了他是做决定的人,和他说什么话,”五条悟说,“明显是知道后果也要这么干吧,杰试图让他悔改的话可能要失望了哦。”
是哦,因为下决定的时候就会把所有情绪都抛开了,让这种人反省是不可能的啦。
我有点无聊的把手搁在他头上然后头也靠上去,看着夏油杰拽过那个男人的领子给了他一拳。
我:“不是要告他吗,要是他拿这个告我们怎么办?”
五条悟的头动了一下:“正常人都会对这种事感到愤怒吧,情绪激动之下打几下很合理。”
但是他看上去要被夏油杰打死了。
五条悟:“杰做不到的。”
做不到杀人吗。
咦?
我和底下的头一起低头看过去。
这家伙身上突然出现了另外视线,隐晦的打量着我们所有人。
我:“之前那个辅助监督。”
她也是这样,但是她有咒力,面前这个应该是普通人类。
“嗯。”五条悟走过去,按住了夏油杰的手,歪头打量鼻青脸肿的男人。
他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皮看过来。
“……真是奇怪,你留在这里也是,拦住我们也是,”五条悟的声音带着笑意,“好勇敢,都不逃跑的吗?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钱财也是,据我所知就算是这个规模的宗教,不是主流的话可以立刻使用的现金也不该有这么多才对,你雇佣人时完全毫不手软呢,”他弯下腰,连带着我也跟着垂下去,“你是教祖?有谁资助了你?”
男人的嘴角抽动:“我只是觉得事情败露了,以我的能力也跑不掉而已。”
“哈哈,是吗?”五条悟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可是从你身上完全感受不到放弃呢,是还有什么打算吗?嗯?藏在这双眼睛后面的偷窥者,想看到什么呢?”
他闭上了眼,撇开头不说话了。
夏油杰猛转头:“悟?”
五条悟摆了摆手:“虽然杀了你更快,但是谁叫我已经决定把你送进牢里了呢。”
“还有藏起来的家伙,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不会成功的,只会阴暗偷窥别人的老鼠就老老实实待在下水道里吧。”
我们回去的路上夏油杰一直皱着眉。
“什么偷窥的人?”
五条悟后脑勺上的头发沾到血的地方干成了一缕一缕,刚刚坐在他肩上的时候感觉这些头发一直在隔着薄薄的衣服扎我的肚子,一点也不舒适。
所以在虹龙上我坐到他怀里后就开始抠他后面的头发,把它们梳开。
他的头被我扯的一动一动的,回答夏油杰:“有人躲在他的眼睛里偷窥我们,就像以前遇到的那个假装是我的崇拜者的辅助监督小姐一样。”
夏油杰思考了好一会:“……你说宫村小姐吗?”
五条悟:“那是谁?反正——普通人的咒力微弱的无法聚集,他眼睛里的咒力突然变多了一点,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是很奇怪……难道说有什么我们忽略的事吗?还有人在打理子妹妹的主意?”夏油杰坐直了身子,用手指敲他的膝盖。
“我倒是觉得在打我们俩的主意,”五条悟哼笑,“胆子很大嘛。”
夏油杰马上放松下来:“那就没关系了,不管有什么阴谋都放马过来吧。”
五条悟:“我的头发要被扯下来了。”
我:“你的头摸上去好扎手。”想直接拔掉了。
夏油杰:“你们俩快点回去洗澡吧,刚刚站在你们身边都觉得一股臭味,熏死了,还好现在我在上风口。”
我:?!
我第一次被说臭!岂有此理!!
我在寝室内洗好澡后立刻翻出窗户,跳到了对面楼里五条悟没关窗的房间,这样就可以不穿鞋子也不脏脚了。
有时候确实会苦恼的觉得有灵力还是更方便一点。
浴室里水声没停,空调开到最低,风速最大。
我把他留给我的窗户关上,扑到床上打了个滚,用被子把自己卷了起来。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我就说我讨厌做任务!
虽然我们俩用的是同一种洗浴用品,但是他床上的味道就是会更甜一点。
我奇怪的嗅嗅。
在床上吃东西了吗,不然为什么枕头会有黄油的味道。
水声停了,门打开后能感觉到一点湿冷的水汽朝室内侵袭。
我埋在枕头里没回头:“你洗冷水澡吗?”
“血太多了全部黏在了背上,干了后简直像树皮一样,”背后抱怨的声音慢慢接近,“冷水冲了半天才洗掉,而且味道好难闻,烦死了。”
我弓起腰,在五条悟离我最近的时候猛的弹起,张开被子把他裹住。
他假装做出惊讶的表情倒在床上:“糟糕,是蜂蜜陷阱!”
“没错是陷阱,”我把他滚来滚去裹严实,“现在你没办法逃开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他的眉毛垂下,故意做出可怜的样子,“我的头发还没吹呢,会感冒的,感冒会夺走我脆弱的生命的!”
……好像也是,人类不吹头发会头疼吧,而且室内温度挺低,这家伙刚刚还洗的凉水澡。
我犹豫的又把被子里的人滚出来。
“中计了!”被放出来的人迅速扑腾,反过来把我紧紧裹住。
我:“……”
我左右晃了一下:“放开。”
他拒绝了:“不要。”
我:“可是我想抱着你。”这样伸不开手。
他:“。”
他看我一眼叹了口气,松开了被子,嘟嘟囔囔:“……可恶的蜂蜜陷阱,好吧好吧。”
我从被子里爬了出来,紧紧的抱住他。
脆弱的人类,柔软的血肉之躯。
一用力就会变成一堆烂泥,一松手就会消失不见。
我贴住他:“你身上凉凉的。”
他轻笑了一声:“因为我刚刚洗了冷水澡,过一会就好了。”
我:“下午的时候,你也凉凉的。”
那个时候无限接近尸体了。
背后有手掌覆上,一下一下的摸着我的脊骨。
“还在生气吗?”他转头蹭了蹭我,湿漉漉的头发上滚落水珠,滴到了我的耳朵上。
“嗯。”我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声。
“对不起。”他说。
“我现在应该不是在生你的气,你不用道歉。”我说。
我一开始确实很生气,我生气他不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眼里,把它当做筹码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