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说到底,命是他自己的,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能因为是他朋友就自以为是的插手。
等他醒过来我有时间能慢慢思考后我想明白了,他没有错。
追求力量是正常的,他没做错任何事,只是这次行事稍微疯狂了一点,他并不是那种没有理智只为变强的疯子,这次应该也在他的计划里。
我也没错,我不可能有错。
他让我担心了,所以他道歉了;我理解他的想法,所以原谅了他。
但是我还是在生气……为什么?我也不是气度小的鸟啊。
被我抱住的人没说话,带着我一起坐起来靠在墙上。
按在我背上的手托住了我的后脖颈,慢慢的揉捏,力道舒适。
“……不是哦,”在安静了很久的房间里他开口,“你还在生我的气,只是你自己没发现。”
“我没有在生你的气。”
“因为你认为我没做错吗?”
我点头。
按着我脖颈的手停了。
“我知道你会担心我,依旧选择了更极端的方式去逼迫自己提升,还要求你相信我。”随着话语响起,那只手继续揉捏,“没顾及你的感受,让你难过了,所以我做错了。”
“但是每个人都要以自己的感觉为先,”我说,“而且你已经道歉了。”
我又不是会被语言骗到的鸟,我知道他是真心的。
后劲的手用力,我顺着力道抬起头,和他对视。
“……可是如果这么做的是你的话,我可不会这么想,”五条悟垂着眼看我,“我会超级超级生气的。”
“我当时也超级超级生气啊,”我回答他,“只是仔细想了想——”
“仔细想的话就更生气了!”他用额头撞了我一下,“必须要教训你一顿才行,怎么能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命呢!”
?!
我睁大眼:“是你在这么干吧!”
干什么突然设想我这么做的下场啊!
“没错哦,你是在拿我的做法当例子吧?所以我要告诉你,如果你这么做了我会怎么对你,”他蹭了蹭刚刚撞的地方,还湿着的头发全部粘在了我的脸上,“青青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话就学我吧。”
……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在师门里我是最小的,也是最弱的,师姐师兄做事完全不需要过问我。
他们会把过往危险的经历当做故事讲给我听,鉴于讲故事的人目前身体康健能一拳捶死五个我,所以我从来没有过担心这种情绪。
如果他们要去做危险的事,他们也不会告诉我,毕竟告诉我也没用。
倒不如说,我才是总是被担心的那一方。
但是,五条悟告诉了我,他要做危险的事,并且我有能力插手。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讨厌别人插手我的事,那么我也不应该插手别人的事才对。了解并不代表一切,不管是谁都没资格替别人做决定,这是自大傲慢的表现。
上辈子我被嘱咐不要乱跑,很多时候因为对自己生命的负责我都乖乖听话,但总有好奇心爆发无法束缚的时候。
事后当然会被谴责,师姐会敲我的脑袋说我‘你又乱跑!’,师兄要么默默地把我放在他肩上,要么恐吓我‘想找死的话回去死,还能原地复活更省事’。
一切在我道歉之后就结束了,甚至不管我的回答是什么,其实在他们重新找到我的时候就结束了。
那么,在五条悟和我道歉之后、他活下来时,一切就该结束。
我却依然在生气,这不应该。我明明原谅了他啊!我要是真的还在生气我就不会理他,但是、但是——
我好奇怪。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绞尽脑汁向他表达我的想法:“你让我担心你道歉了,做危险的事之前也告诉我了,我的情绪是我自己无法消化所以残留的,不可以向你发泄。”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首先我不是那种乱发脾气的鸟,其次你是我的朋友,那我就更不能这样了!”
身份又不是什么免死金牌,如果成为朋友会让对方蹬鼻子上脸,那干嘛要当朋友啊!
“你可以,”他的脸贴在我脸上,鼻子和我的鼻子蹭在一起,呼出的气息凉凉的,有一股水蜜桃的味道,“你当然可以,朋友就是该接收对方的所有情绪,不然为什么会称之为朋友?”
“五条悟,”我严肃的按住他的脸分开,“我只是没交过朋友,不代表我没有认知,把负面的情绪发泄在亲近之人身上是无能的表现。”
“好吧,”他脸上的肉被我挤在一起,眨了眨眼,“那么——我不想你生气,我想要你把情绪发泄出来,所以朝我发脾气吧!可以吗?”
我揉他的脸:“你的脑子还没好吗?”
他:“一直都是好的,干嘛这样说嘛。”
那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啊!
我松开手,跪着直起身抱住他的头:“我就是因为讨厌你受伤才生气,如果发脾气打你一顿让你受伤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嘛。”
这个时候就会觉得人类身体还是太小了,如果是我的原型,我就能把他全部裹在我的羽翼下。
人形只能把他的头裹在怀里。
“我就是因为讨厌你生气才想要你朝我发脾气,”怀里的头颅学着我的口气说,“如果就这样无视你让你一个人生闷气,那我就不配当你的朋友。”
“怎么可以只接受一个人好的情绪,而不去理会她的坏情绪呢?”
……有道理啊,坏了,我要被说服了。
“青青,”湿漉漉的头动了动,露出一双同样湿漉漉的眼,弯了起来,温和认真看我,“向我发脾气吧?”
我看着他深吸一口。
“这是你说的,”我更用力地把他的头往怀里按,“那么直到我的坏情绪全部消失了我才会停下。”
他闷闷地笑:“来吧。”
我不是在打架,所以不能专门找他的脆弱位置下手。
它不属于我对于任何打斗的认知,也不能算玩闹,我不能像和师兄师姐在一起一样那么放肆,他们又不会被我真的伤到。
但是五条悟会。
这个家伙被我咬住喉咙的时候还在笑,喉骨一阵阵的颤,我还没怎么动,伤口就因为他自己的动作被扯开了点。
他的睡衣被我扯烂了,上半身到处都是泛着血丝的牙印。
我把他翻了个面按进枕头里,坐在他腰上叼住了他的后脖颈。
不听话的幼兽会被年长的兽叼在嘴里,就像我小时候总是会被提着后衣领一样。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年长的兽类会惩罚幼兽,用牙齿咬或者兽掌轻拍,让幼兽感到疼痛来记住这次教训。
然后轻舔抚慰它,告诉它并不是真的要伤害它的意思。
我也并不想伤害他。
虽然他说学会了反转术式可以治疗自己,让我怎么样都行,但伤害本身就是错的。
我收住了力,还记得他是个脆弱的人类,只是随着情绪的上涌有几口没控制住,星星点点的血在翻身时沾在了床上。
好像确实不生气了……
我松开嘴,轻轻的舔舐他被我咬的最严重的伤口。
忘了人类不像兽类,后脖颈的皮肉对于全身并不特殊,下嘴有点重过头了。
埋在枕头里的人抖了抖,侧过脸,呼吸有点急促:“……嗯…你在干什么?”
“安慰你,而且我的唾液有促进恢复的作用,”我按住他不让他乱动,认真舔了舔那个惨不忍睹的伤口,“你别乱动。”
我的全身都充满灵气,体/液当然也有用!
他当时吃掉我的眼泪时我一时没想起来,忘记了这回事,早知道我就对着他头上那个窟窿流泪了。
虽然没办法用灵气治愈他,但是这些东西也是有点效果的。
身下的人心跳比刚刚更快了一点,体温也在上升。
我舔了好一会,感觉差不多了才直起身,然后在他背上挑挑拣拣,找了几个严重的挨个舔了一遍。
身下的人老老实实的抱着枕头趴着,上半身的肌肉随着过重的呼吸一起一伏,皮肤发粉。
我翻了个身躺在他背上,能感觉到身下的皮肉后另一颗心脏在鼓动着。
“你知道吗?你今天差一点就要变成没有自由的宝可梦了。”我看着天花板说。
他没回答我也不着急。
“……为什么这么说?”五条悟的声音有点哑,还有点闷,我估计他刚刚才从枕头里把脸转出来,“我死了的话只会变成咒灵吧,还是很棘手的那种,谁也没办法消灭我,这么一想完全就是灾难。”
“因为我不想你变成咒灵,”我坦白差点就干了的事,“所以我打算在你死的前一秒把你和我的神魂链接,这样你就不得不和我绑在一起了,契约的主体是我,我活着你就也能活。”
“而且我不是说过我死了还会复活嘛,意思就是我的神魂其实是一直存在的,那么和我契约的你也会跟着我一起复活。”我无聊的踩住他的大腿,脚底下的肌肉结实紧绷,“是不是有点太专制了?就这么没问过你的意见就擅自把你变成变成别的东西了,不过鉴于你死了的情况,我这么做没有任何错,毕竟死人是没办法提出意见的。”
“……”
人肉垫子刚刚平稳的心跳再次变快,他猛的翻了个身,于是我掉进他怀里,直面他散发着兴奋的蓝色眼睛。
还没等我把疑惑问出口,他张开嘴咬住了我的脸。
我:?
莫名其妙发疯的人像我刚才一样到处咬,咬我的脸和脖子,最后把我翻过去咬我的后脖颈。
但是人类虚弱无力的牙齿只能在我身上留下口水。
我不知道他在干嘛。
在他学着我刚刚的动作舔我后颈的时候我开始往前躲:“全是口水啊!都没有伤口你在干嘛啊!!”
“我在表达开心啊。”他言之凿凿的握住我的腰把我拖了回去,但这次没再舔我的脖子,只是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故意用虎牙隔着睡衣磨我的皮肤,“就像你刚刚一样!”
好吧,因为我生气所以下口重,他开心所以下口轻。
我无语的趴在枕头上让他咬,感觉自己被他压的扁扁的。
枕头的味道吸引了我的注意。
刚刚还是黄油味的呢……现在是沐浴乳的水蜜桃味,但和我身上的闻起来又不太一样。
我嗅了一下。
“在干什么,青青?”压着我的人带着笑意问。
“刚刚不是这个味道,”我诚实回答,“你洗澡的时候我闻过,本来像蛋糕的味道,可能因为你刚刚趴在这里呼气,现在全是你的味道。”
但是都一样香香的。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迅速起身拽过被子把我裹成一团抱在怀里。
莫名带着一点气愤咬我的脸:“可恶!不要以为你这个样子我就会放过你的!”
我挣扎着把脸往被子上蹭:“我刚洗的澡!”
他眼睛周围连到耳朵的皮肤都红红的,眉毛倒竖不满地瞪着我:“仗着自己可爱就说这种话,迟早要被吃掉的!”
“你又咬不动我。”我理直气壮。
五条悟哼了一声,抱的更紧了:“你今天吃了东西没?”
“洗澡的时候吃了,”不然绝对会被师兄催的,“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离我很近的那张脸像他常做的那样,先是贴着我蹭了蹭,然后眨着眼用睫毛扫我的眼睛,“反正,哼——这样也很可爱。”
“是一直很可爱。”我纠正他的用词。
“一直很可爱,”他谦虚的接受了意见,修改了用词,“而且——”
我不解的看他。
“我们明天去吃蛋糕吧!”
为什么突然变话题了:“可以啊,但是你上一句是要说什么?”
“决定庆祝一下,”他不理我,四肢一起结结实实的缠上了被子,“庆祝你更喜欢我一点了。”
“有吗?”我有点惊讶,我自己都没感觉,他是怎么知道的?
“有哦,嗯,吃水蜜桃慕斯吧。”
我:“……你选这个是不是因为我闻起来像水蜜桃慕斯?”
他:“猜对了!”
但是沐浴乳只是水蜜桃味啊。
“所以你绝对在床上吃东西了,我说为什么枕头一股黄油味。”然后我刚刚被子里滚了一圈才会导致闻上去像蛋糕。
“我没掉到床上。”他理直气壮,“还有,明天把你那个契约和我仔细讲一下。”
要干嘛。
“你要和我立的契约我总要了解一下吧?”他说。
“那个时候是因为你要死了我才想强行做的,现在你是活着的,就不能用这个契约了。”
“那就换别的,”他笑着说,“无论是哪个都可以,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我面无表情,“我要把你契约成我的奴隶。”
“哇,好过分哦,”他睁大眼睛感慨,下一秒又笑起来,“但是感觉这样应该也很美味。”
我:?
在说什么,我们有提到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