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打架,也不喜欢欺负弱小。
和夏油杰打架算欺负弱小。
没办法,这家伙完全不听人讲话的嘛!这种情况只能先把他打服了才行。
麻烦的人类。
“……刚刚不是还在说要帮助我吗?解决方法是和我打一场?”夏油杰在试图解救自己的领子失败后神情茫然又疑惑,“我没有欺负人的爱好。”
我能感受到他在绷着腰配合我的动作——非常瞧不起我呢。
我:“我也没有欺负人的爱好。”
夏油杰语重心长:“是需要陪练吗,你现在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合适?起码也要等灵力恢复了,有悟和我在没必要着急。”
我:“……”
不听鸟说话啊,那干脆直接别说了。
我的身高站在床边没办法把他提起来,能把他上半身扯起来就已经是极限了。
我松开了手:“把他绑走。”
五条悟欢快的弯下腰:“收到!”
夏油杰:“?!”
五条悟迅速用被子把夏油杰卷了起来,他最开始挣扎了一下就迅速放弃,被五条悟抬着从窗口跳出去的时候叹了口气。
“到底要干嘛……”
我们举着毛毛虫夏油杰从宿舍下经过,绕过操场往后山走。
五条悟:“想去哪里呢~”
夏油杰:“想回我的宿舍。”
我:“随便吧,没有人的地方都可以。”
我不挑地方。
我们来到了湖边。
这边视野开阔,洒落的月光照亮了一切。
毛巾卷人被安置在了地上,我凑过去扒拉了一下已经缩进去闭着眼睡觉的夏油杰。
“请醒一下。”
夏油杰睁开困倦的眼,眯着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向我和五条悟:“……原来是来谈心吗?”
我:“来打架。”
夏油杰:“湖边蚊子很多,下次早点说我先喷点驱蚊的。”
“夏油杰,”我弯腰按住他的脸,迫使他直视我,“我现在确实没灵力,如果你受伤了就要去麻烦硝子,我不想打扰她,所以规则是你能碰到我就算你赢。”
“最好别拿你的咒灵攻击我,消散了我也没办法还给你。”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月光落在里面,显露出剔透的紫色。
“如果你还听不进我说话的话……”
不能伤害他,本来就是在欺负人类还让他负伤战斗的话就太过分了。
我低头把他睡衣衣领上的纽扣摘了下来,塑料质感的纽扣带着一点温度,摸上去圆润光滑。
我把它握紧碾碎,展开给他看:“这样可以吗?”
夜风把细碎的粉尘吹走,只留下些许粗糙的颗粒在我掌心里滚动。
黑发的人类垂眼盯着那些残骸。
我捏起那些残骸,在他跟着抬头看我的视线里随意把幸存者也碾碎,松手。
塑料制品产生的粉尘居然也能像矿物一样亮晶晶的。
我拍拍手站起身,看着神色惊疑不定的人类:“需要准备吗?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
夏油杰看我的视线里带着陌生和茫然,像一只被欺骗的狐狸。
站在我身边的五条悟拍拍他的头:“还在犯迷糊吗杰,打起精神来啊。”
“很有意思的,”他笑着说,语气带点抱怨,“青青都不喜欢动弹,除了小时候,现在难得可以让她到处乱跑呢。”
夏油杰:“这到底是什么……”
他站了起来。
五条悟鼓掌:“加油!”
我也鼓掌:“加油。”
夏油杰:“……”
他皱着眉欲言又止,朝我伸手,动作迟疑。
我后退几步:“是在担心丢脸吗?这里除了我们三个没有别人,你放心。”
夏油杰:“我还是搞不清为什么突然要打架……”
“因为你太傲慢了,”我看到他的表情变了一点,“没有在骂你的意思,我只是陈述事实,得让你知道我并不是需要你庇护的弱者你才会听我讲话,打架是最快的方法。”
叽叽歪歪的,浪费时间。
我从他身上扯下一颗纽扣:“你的衣服上还有五颗,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拿走一颗,失去所有的纽扣也没碰到我的话就算你输。”
“为什么站在原地不动?”我歪头看他,“如果不选这个的话,我只好把你打一顿了,别担心,我会让你活着见到硝子的。”
我又不是下不去手。
夏油杰张了张嘴,表情凝固了一顺后缓缓笑起来。
“在小瞧我吗?”他说,“好吧,那就试试吧。”
他的体术比五条悟好,速度会更快,但是比起杀手来就差多了。
可能这段时间的锻炼有进步吧……我分辨不出来,因为在我的眼里都没差别。
夏油杰在几次攻击都被我躲过后眼神沉了下来,皱着眉想靠近我。
我任由他靠近,在他出手前拿走了他的纽扣,并迅速退到另一边。
我抛了抛那枚纽扣:“还剩四颗。”
已经盘腿坐在一盘的五条悟迅速鼓掌,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边:“加油啊杰!”
夏油杰低头摸自己胸口处的衣服,惊讶的看我:“好快!”
什么快,他这个速度很好躲啊。
普通的人类抓不到普通的鸟雀,有点能力的人类自然也抓不到很有能力的我。
夏油杰的速度对我来说太慢了,他还固执的不肯用咒力加强自己的身体,那就更不可能抓到我。
他身上的纽扣对我来说完全是随便拿。
“太慢了,”我躲开他的手,往后退几步,“为什么不用咒力?”
夏油杰:“……那会让我感觉在欺负你。”
我有点惊讶:“真的吗?”
我跳到他面前,在他瞬间睁大的眼中拿走了纽扣,然后捏在手里给他看:“还剩三颗,你看,我当着你的面拿你也没办法阻止我,不用咒力的话你就要输了。”
骗你的,用咒力也输。
“——什么时候过来的?!”夏油杰攥紧了失去一半扣子后半开的睡衣,错愕的看我,表情僵硬,“这也太——”
“太突然了?还是太快了?”我又摘下了一颗,“你要输了。”
他绷着脸立刻后退,速度比开始快。
总算开始用咒力了,不用的话就没办法让他知道用也没用。
我几乎是贴着他的脚跟着他移动。
夏油杰的心跳急促,空旷的湖边让他没有躲藏之处,只能看着我紧紧的跟着他移动。
“为什么一直在躲?”我绕到他身后,看他受惊的转身往后远离我,“规则是要求你碰到我才算赢哦,只会躲的话是没有用的。”
他在我说话的时候突然伸手袭击。
我偏头躲过,同时摘下他伸手后无法挡住的前襟上的纽扣:“你要输了。”
他还剩一颗。
夏油杰:“……”
他眼睛里的不敢置信在月光下无所遁形。
“……”夏油杰摘下了最后那枚纽扣,握在了手里,他深吸气,“真是糟糕。”
“确实挺糟糕的,”我说,“五条悟小时候都比你坚持的久。”
虽然有小时候我也很弱的原因啦。
夏油杰:“……”
他扯了扯嘴角:“是吗?”
咦。
有一点微妙的嫉妒?
“你在嫉妒他?嫉妒什么?嫉妒他比你强?”黑发人类的瞳孔一缩,“他又不是一直这么强,以前也很弱,我也是。”
夏油杰:“……”
我:“哦,还有失落,因为他比你更快的变强了,而你被抛在后面?”
他的眼角抽了一下:“不……”
“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嫉妒心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有些人类总是言不由衷,说一些没意义的话遮掩自己,“你也在变强啊,比最开始见你时强上不少。”
不甘心也是很正常的,有些东西是努力无法追赶上的。
就像普通人类再怎么强也是血肉之躯,没办法把自己变成机器人。
夏油杰又在深吸气:“这种话听上去真是一点安慰也没有。”
我:“我没有在安慰你,我只是在说实话。”
夏油杰:“是单纯在气我吧。”
没有哦。
“真是好大的惊吓,”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一直以为……”
“以为我很弱?还是以为我是被保护的角色?”夜风吹过地上的草,发出轻柔的沙沙声,五条悟打着哈欠慢悠悠的往我们这边走,“所以我说你太傲慢了,硝子都会发现不对,更强些的你应该也能发现才对。”
入学的时候五条悟说假装柔弱一定很有意思,但我装的很不走心,想起来才装一下。
夏油杰是个敏感又敏锐的人,明明能注意到任务里的一些异常,为什么会看不见我身上的问题?
因为我被他认定为弱者,所以他会忽略我的行为,也许注意到了,但并不会细想。
这就是傲慢。
“……对不起。”他说。
“我又没在谴责你,”我莫名其妙,“干嘛道歉?”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和我打架?”夏油杰说。
“我又不会因为你瞧不起我打你……你看,傲慢的通病就是不听别人讲话。”我叹气:“算了,先让你输掉再和你说话吧。”
“那可不一定,”夏油杰弯起嘴角,脚步岔开半蹲,“我会尽全力的。”
没有不一定,这场游戏只会有一个结果。
因为我每次都能躲开,所以他的攻击越变越快,次数也变得密集,挥舞的肢体扫过我耳边掠起风声。
“你只会躲吗?”夏油杰咬着牙说。
“毕竟让你碰到我就输了嘛。”我说。
他最开始还收着力道,到后面已经顾不上克制。
况且真打到了,疼的还是他。
我盯着贴着鼻子过去的拳头思索。
嗯…他把扣子攥在手里的话,先试试看他会不会松手,不松手就把那只手扭断吧。
这种伤完全能等到硝子醒来。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样让人松手呢?
我有点苦恼。
“……说我傲慢,你不也是吗?”夏油杰说,“居然在分心,是在瞧不起我吗?”
“我确实傲慢啊,”我跳过他的扫腿,在他下一击到来之前扭过身,“而且确实瞧不起你。”
夏油杰:“……”
夏油杰:“真的不是在故意挑衅吗?”
我:“我说的是实话,你要是把它当挑衅是你的问题。”
他气笑了。
我转到他另一边,躲过背后突然出现的咒灵:“不是说了最好别用这个吗?”
“总得逼一下你才行,”夏油杰,“这里太空旷了。”
长相就是最大攻击的咒灵朝我冲过来,夏油杰也同时跟着出手。
我仰头眨眨眼,握住上空他的手腕,看到他睁大的眼。
“这是我碰你,所以不能算你赢哦,”我桎梏住他这只换了好几次位置,最后握着纽扣的手,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强行扭曲了他的关节,从拳头里拿出那枚纽扣,“人在痛的时候好像只会越握越紧,我没想到让你松手的办法,这样子最快了,对不起。”
让他受伤是最坏的打算,造成的伤害越小越好。
夏油杰抓住他那只不自觉颤抖的手,喘着气看我。
“……”他神情复杂,“……你的力气……”
“我控制住力气了,”我说,“不然你的手就被我捏碎了。”
就像纽扣一样。
而且最开始我就表现出了我的力气,根本没放在心上嘛。
他垂着头看我,视线投注的情绪像一团混乱的毛线球。
“结束了吗?”五条悟冒了出来,头上戴着一个狗尾巴草编的花环,手臂上还挂着两个,走到我身边后把它往我头上放,然后又去给夏油杰戴了一个,“噫,杰现在和野人一样。”
夏油杰的上衣因为失去了纽扣全部打开,大剌剌的挂在身上,露出的大部分皮肤被月光照的发白,赤着脚踩在地上,头上戴着一个狗尾巴草花环。
像远古人偷到现代人衣服。
“现在你才是那个弱者,”我说,“所以能听我讲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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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场旁边的贩卖机刚补过货,每个品类都是满的。
五条悟买了两瓶不同口味的果汁,夏油杰买了热的红豆年糕汤。
他沉默着打开易拉罐:“我需要一点热的食物抚慰一下心灵。”
我记得这个东西不是很难吃吗……
夏油杰吃着吃着就发起了呆,表情空白的看着远处的路灯。
“这个完全不像荔枝味,”我喝了一口果汁,点评,“不好喝。”
五条悟接过也尝了一口:“好怪,为什么喝上去像树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