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真的不考虑把术师介绍给我吗？第一单可以分你一成。”
我绕过他:“不。”
我从哪介绍给你，隔这么远呢。
杀手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一点二成？”
“……”我回头看他:“你是不是有点抠门？”
接下来不是该说二成吗？而且居然只分一单。
“出力的人是我，分你一成介绍费差不多了，”他啧了一声，“不要太贪心——所以这个样子怎么搞到的？能自己选大小吗？”
“做不到，不能。”我冷酷的拒绝了他。
他没出声，但是听声音还是不死心的跟在我后面。
我:“你别跟着我。”
杀手:“这条路不让走吗，别自作多情。”
我直接抓住了他的手:“再跟着我，我就把你的手折断。”
杀手比现在的我高很多，影子把我完全笼罩住，我看见他的眼睛发着幽幽的绿光。
“——哦？”他的眼尾跟着眉毛一起挑起，“那你试试吧，不过等会我就因为受伤没办法上工了。”
下午有实训课，按照合同这家伙还要陪练。
我:“这种伤对你来说恢复的很快吧。”
他:“谁知道呢。”
“我知道，”圈不住他的手腕并不影响我用力，他一瞬间绷紧的肌肉对我来说毫无作用，皮肉下的骨骼发出断裂的脆响，又在下一秒被我用灵力治好，“不想白挨打的话，离我远点。”
我现在可以用灵力，就算把他打成泥，只要没死都能把他救回来。
杀手的肌肉还停在防御性的绷紧状态，眯着眼看我好一会才别过脸:“真搞不懂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也不解:“你为什么不跑？”
他恢复了能力就可以离开学校，凭他的实力应该很少人类能打过他，就算和五条悟有那个合同也可以不遵守，反正不守信的家伙又不是没有。
“在哪赚钱不是赚钱，可以舒服的赚钱我为什么要跑？”他甩手从我放松的手里挣脱，“你们这些少爷小姐哪里懂赚钱的辛苦，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他说完后自己愣了一下，视线飘远:“说起来，我好像忘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夏油杰急急的从我身后冒出，他抓住我的后衣领把我往他身后拎，挡在了我和杀手之间，“离她远点。”
“在和我的雇主交流感情，”杀手的声音漫不经心，“没必要这么提防我，我勉强还算你们的老师吧？”
“谁会相信一个没有人性的罪犯，”夏油杰冷笑，“别把自己看的太高了。”
杀手对他的嘲讽没什么反应，他挪动了一下脚步，结果夏油杰也跟着动，死死的堵在我面前。
“好吧，如果你反悔了我随时欢迎。”杀手说，“我相信我们会合作的很愉快。”
他一离开，夏油杰就转身盯着我。
“你不要一个人和这么危险的人呆在一起，”他蹲下来看我，表情严肃，“悟呢？他就这么放你一个人待着？”
我:“……”
我上次和他谈心的事才过去多久他就失忆了吗？怎么又在担心我。
“我不会有事，他打不过我，”我面无表情的说，“夜蛾老师把他叫过去拿任务详情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
“……我忘了，”他捏自己的眉头，“对不起，看到你的样子总是会忘记你的能力，特别是你现在——”
他用手比了比我的身高。
“没关系，”我拍他的肩膀，他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说明你是个好人……你以为我要打你吗？我不随便打人。”
“不是，你上次这么干差点把我压进地里，”他叹口气，“我会尽力调整的。”
然后他和我大眼瞪小眼半天，捂住了脸:“我没办法做到啊——怎么看都是幼稚园小孩，被自行车撞倒会哭的那种……”
我:“我没被自行车撞过。”
夏油杰:“这句话的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我现在确实是幼稚园小孩大小，他又没有能一眼看破真身的能力，当然怎么看我都是这个样子。
我好奇:“你会被自行车撞倒吗？”
夏油杰有点无语，给我解释了起来:“正常人都能避开吧，不过骑得很快的话，一些反应不及时的人确实会被撞，市区限速还是有道理的，不对，我干嘛和你说这个。”
他埋进掌心深深地吸了口气。
“算了，”他抹了把脸，站起身低头看我，“悟什么时候来？”
我:“现在。”
他已经从夜蛾老师办公室出来了。
夏油杰:“？”
下一瞬五条悟出现在我们面前。
“……夜蛾老师不是不让你在学校里瞬移吗？”明显被吓到的夏油杰说。
“别被他看到不就行了，”五条悟挠了挠脸，把手上拿着的一叠纸塞给他，“我已经看完了，走吧走吧。”
我朝他伸出手，顺利的挂到了他的肩上。
夏油杰看着我们:“你们俩给我一种要去郊游的感觉。”
五条悟:“你想去郊游吗？郊游是去哪？我还没去过诶！”
我:“我也没去过。”
我们俩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
夏油杰:“完成任务后有时间的话。”
五条悟:“耶！”
我们三个人在人群中走，我的视角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嗯，上了年纪的人类男性会秃顶诶。
我看了看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头顶——还很浓密，不过夏油杰的头发全部扎了起来，那个球随着他的脚步一抖一抖的。
白色的头动了动，仰起来看我:“在看什么？”
我:“秃头。”
五条悟:“我没有秃吧？！”
我:“不是说你啦，我们右前面那个男人是秃头。”
五条悟:“哦——哇，好亮的头，在反光诶。”
我:“就是因为晃到我眼睛了。”
别人的头只是有点稀疏，他的头顶光滑的一丝毛发没有，周围倒是有，看上去像放了个蛋的鸟巢。
夏油杰保持着微笑:“……嘘。”
被我们发现的人类一僵，回头看我，又转过头。
夏油杰:“不要这么大声的说人坏话。”
我抗议:“我没有大声说话。”明明是正常音量。
夏油杰:“我们本来就很显眼了，你没发现刚刚你说完之后很多人都在看那个大叔吗？”
五条悟:“怎么了，这不是实话吗？”
夏油杰:“实话也不能所有人都接受的，所以下次小声一点，不过这个大叔为什么不买假发，现在有些假发完全看不出来是假的。”
五条悟:“啊？难道是没钱吗？”
夏油杰:“都这个年纪了，连这点钱也没有的话太可悲了吧。”
我看那个人类已经停下了脚步背对我们背部起伏。
我:“你讲话的音量也没变小啊。”
五条悟:“好像戳到痛处了，哇，新诞生的咒灵。”
夏油杰:“……都怪你们俩！”
他们俩迅速在人群里移动，我能感受到很多目光投注在我们身上，像连绵不断的蛛网。
不过这种东西挥挥翅膀就全掉了，我不在乎。
任务报告上说是一只一级咒灵和一只二级咒灵，等我们到的时候发现其实是两只一级咒灵。
“这种事都能搞错，窗真的有在工作吗？”五条悟吐槽，“还好来的是我们。”
夏油杰的眉头皱在一起:“这个失误得上报吧？万一别的咒术师得到错误的情报，那就糟糕了。”
换羽期结束后，我没办法看清咒灵的样子，用上灵力也只能看到一团灰。
所以在我的眼里，他们俩就像挥舞着扫把要大扫除的人一样，在帐里殴打灰尘。
帐很轻薄，结界的气息也很淡，这种东西到底是拦谁的？
我好奇的伸手揪了一下那层纱。
在我的感知下，薄薄的能量层上漏出一个洞。
我:“……”
好脆，原来这么容易破吗？
帐里的夏油杰和五条悟都回头看我。
五条悟:“啊，破掉了，杰放的帐太脆弱了吧？”
夏油杰:“……说什么呢？帐不都这么放的吗，你在干什么？”
我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摸了一下就坏了。”
夏油杰深吸气:“不要故意气我。”
没有啊。
“离开那！”
他看着我突然睁大眼，伸手用力朝我这边一挥。
站在他身后稍远点的五条悟歪了歪头。
有带着灰尘的风卷起朝我扑来，我抬起袖子挡了一下脏东西。
灵力少了一点，可以忽略不计。
我拍拍袖子，抬头看到夏油杰僵住的脸。
他保持着眼睛睁大的表情，发愣的看着我。
“不、那个、那是什么啊？”他磕巴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啊，就是那个，我们之前不是说了嘛。”
我:“什么？”
五条悟:“刚刚咒灵往你那里跑了哦。”
哦，被灵力消除了。
夏油杰的表情逐渐空白。
五条悟指了一下另一团趴在地上的灰尘:“这个还要不要啊。”
他下意识应了一声:“要。”
然后走了过去。
我看着他伸出手，接着手上慢慢凝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球。
夏油杰握着那个小球发呆。
我扯了一下晃到我身边的五条悟的手，被他握住:“不是去郊游吗？”
“对哦。”五条悟一惊，“杰——？好了吗，我们不是说等下去郊游吗？”
我:“还要去接硝子。”
我给她发了信息，她让我们任务结束去接她。
夏油杰:“……”
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不在焉的应答:“啊、嗯，好。”
但是一步未动。
在干嘛。
我们俩绕着他观察，他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手里那个黑色小球，被五条悟一拍，身子狠狠地抖了一下，小球从他的手心往下滚落。
我下意识接住了。
呃啊啊啊啊——不要啊精灵球！
咦，没消失？
我捧着软弹手感的精灵球，好奇的揉搓。
五条悟也松了口气:“好险，不过居然不会被消除掉吗？”
我开心的捏:“可能因为它已经是我能看见的实体东西了，所以不会被灵力自动分解。”
五条悟:“那和咒具差不多。”
我:“确实。”
精灵球不算是咒灵，算是术式的创造物，是真实的存在，我接触是完全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