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郁情说话的时候虽然没有看向莫鸣泉,莫鸣泉却是始终看向她的,所以莫鸣泉不经意间发现了李韶景的小动作。
只见李韶景在傅郁情身后伸出胳膊,手马上要搭在傅郁情的肩膀上了,一看莫鸣泉的目光扫了过来,立马长臂一收,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李韶景:“……”
莫鸣泉:“……”
李韶景心虚地移开眼,心里“啧”了一声——莫鸣泉那是什么眼神?
李韶景不懂。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莫鸣泉眼神里既有希望,又有无望,而李韶景和莫鸣泉心境不同,所以李韶景无论如何也不会明白其中意味。
等李韶景心有余悸地抬眼,莫鸣泉的目光又落在了傅郁情身上,仿佛不曾在她身上停留过。
李韶景豁然顿悟:
难怪小离要把她看傅郁情的眼神单独拿出来说呢,这么一看……她看旁人和看傅郁情确实是很不一样,反正李韶景不会用那种眼神看谢泛浪。
傅郁情没有注意到李韶景的小动作,也没有发现莫鸣泉的眼神,倒是楚颐桢把这三个人的举止尽收眼底。
她放纵小离说那些话,是想让莫鸣泉尴尬吃瘪的,如今不仅没有出现她期待的场面,反倒让人觉得她们是两小无猜情投意合,面具下的脸自是怫然不悦。
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论是李思游还是李思湲,都会逐渐变成傅郁情记忆中由血泪浇铸的背影,而楚颐桢不介意这样的背影再多一些。
“师尊,与其担心一个伤过你的人,不如担心一下云前辈。”楚颐桢不再限制于情爱,转而提起来傅郁情心心念念的云舒清。
“云师姐?”
傅郁情霎时将小离的揶揄之语抛诸脑后,一下子紧张起来,暗自思忖:难道师姐出了什么事?
“师尊看起来好像还不知道?她因暗杀刀玄宗少宗主被人追杀,估计现在……”
楚颐桢刻意拖长尾音,又不直接告诉她,仿佛只要她一直拖着,灾祸就一直不会降临在云舒清头上。
暗杀刀玄宗少宗主?什么时候?云师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傅郁情惴惴不安地看了眼莫鸣泉,见她不似从前那般气定神闲地和自己对视,就知道她肯定有事瞒着自己,顿时心一沉。
“不过师尊你别担心,想必以云前辈的实力,江湖上无人能动她。”楚颐桢紧接着宽慰道。
傅郁情对云舒清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
楚颐桢说的那是从前的云舒清,而非现在,不管暗杀一事是真是假,云师姐处境必定艰难。
她得快点动身去找云师姐了。
傅郁情、莫鸣泉和李韶景离开明辉堂后,小离也紧随其后,识趣地给风枕寂和楚颐桢两位当家留下单独交谈的机会。
风枕寂看向即将离去的楚颐桢,没有起身拦她,只是问道:
“你要走?”
“我为什么要留下来?”
楚颐桢甚至没有回头看风枕寂一眼,语气也有些不悦,看得出心情并不算好。
“为了你师尊,你应该解释点什么。”
“要不是二当家叫住我,我现在已经跟上师尊的脚步了。”
“我说的是,为了你那个过世的师尊。”
“……”
堂内陡然安静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楚颐桢卸下脸上的狐狸面具,锐利又有些不屑的表情浮现在她的脸上。
只听风枕寂慢条斯理道:
“风雨山庄向来防守严格,这些年来从未有意外发生,可傅郁情初到风雨山庄便遇袭,你楚颐桢做为当家之一,其中有何隐情,应该比我这个当时并不在山庄内的当家更清楚。”
风枕寂平静地睥睨着楚颐桢,乍一听像是指责楚颐桢失职,但此时两个人心里都清楚,风枕寂并非此意。
“你说的这些,和我那个死了的师尊有什么关系?”楚颐桢忙不迭地问。
“与傅郁情有关,便是与她有关。”
楚颐桢不答风枕寂,风枕寂却答了她,即便这答案实在不算一个好解释。
要留住这位当家的脚步,傅郁情的名字不行,木漾春的名字也不行,唯有提及那位已逝之人的名讳才可以。
果然,楚颐桢敛眉凝目,没有再离开的意思。
“风当家有话不如说清楚些。”
楚颐桢想知道风枕寂猜到了什么,又猜到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