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师姐……”难以诉之于口的情绪在傅郁情眼底翻涌。
云舒清作为师姐、前辈、多少人仰仗过她依赖过她,她又要为多少人着想?
可这么多人里,傅郁情却是云师姐心头肉般的存在,连郗别鹤都要忮忌她。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为了她好。
这样想着,傅郁情的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对不起。”傅郁情从背后抱住她。
云舒清身体一颤,差点惊慌失措地将她推开。
一听背后传来熟悉的咳声,云舒清才反应过来,抱住她的是傅郁情,不是那个如同一桩丑闻一样缠住她不放的郗别鹤。
“郁情……”
云舒清移开傅郁情搭在她腰间的双臂,转身更用力地抱住了她。
哪有什么对不起的,她也骗过傅郁情,瞒着傅郁情做过不少事,这份欺瞒加重了她面对傅郁情时的痛苦,傅郁情的那句“对不起”更使她受之有愧。
“其实是我对不起你。”傅郁情的歉疚转移到云舒清的脸上,“今日……是我言之过重了。”
傅郁情任凭云舒清抱住她,一遍一遍轻唤她的名字,仿佛是确认她的存在,又怕她离开。
“云师姐,我明白。”
她们相拥而泣,仿佛这一瞬才是真正的久别重逢。
傅郁情说完这话,泪浅浅地流了两行,便不再流了,又替云师姐抹去泪,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但鸣泉她其实什么都没有说过……说不定是我们多想了呢。”
云舒清心中暗道:是吗?
她看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分明什么都做了。
但对于傅郁情的这句话,云舒清称得上喜闻乐见,便未加反驳地笑了笑。
“对了,你和鸣泉今日才来,是不是还不知有人已经先你们一步见过我了?”她握着傅郁情的手,说体己话似的问道。
“谁?”傅郁情心里没个答案,眨了眨眼睛,满头雾水地等着她。
“是秋声,她如今在朝花镇外的一处小院里,就等着你去见她呢。”
“她不是在凛阳城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听闻她不再是堂主后,傅郁情担心过她一阵,不过能和浦秋声见面,傅郁情确实是高兴的,又笑问道:
“是和她妹妹一起吗?”
云舒清见她笑,亦流露出一丝笑意:
“她在凛阳城遇到了些麻烦,本不知要躲到哪里去,收到鸣泉的信后便孤身一人来了朝花镇。至于春来那姑娘,我也不清楚她现下在何处,不过照两姐妹的习性,恐怕春来已经在寻找秋声的路上了。”
然后云舒清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傅郁情的手背,有些怨怼道:
“我若不问,你便不打算告诉我中毒之事了?”
“……是鸣泉告诉你的?”
傅郁情哑然失笑,原来浦秋声遇到麻烦可能是假,为她而来定然是真。
云舒清犹豫道:
“说起这件事,的确要感谢鸣泉。虽然我常说人心隔肚皮,连身边人也要防备,但她这些年待你……的确极好。若非她及时告知我,又请来秋声,你是不是就要对自己体内的毒置之不理?”
傅郁情想起来朝花镇的前夜,她还在莫鸣泉不知情的时候咯了血,便心虚地捻了捻擦过血痕的指腹,吞吐中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云师姐,我这不是想让你陪我一起去,才来朝花镇寻你的嘛,你知道的,无论分别多久,我总归离不开你。”傅郁情在云舒清怀里蹭了蹭。
一阵欣慰涌上云舒清心头,傅郁情这话哄得她无话可说。
但傅郁情只是觉得,见云师姐比解毒更重要,再说那毒并非一朝一夕便会令她身亡,耽搁一些时日似乎也无碍,所以先来朝花镇了。
见云舒清笑而不语,傅郁情又试探地问道:
“那我们何时离开呢?”
“……离开?”
云舒清的笑意僵在脸上,傅郁情只见她的目光极不自然地转向一旁:
“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云师姐想留在朝花镇?”傅郁情一愣,毫不费力地从她怀中挣脱出来。
云舒清不答。
何时离开不是她能决定的,因为她在等一个人,但她不想让傅郁情知道她等的人是谁,又为什么要等她,所以只好不答。
傅郁情淡淡道:“也好,朝花镇的青山绿水和风土人情都是独一无二的,云师姐舍不得离开,也属人之常情。”
她能感觉到云舒清对她有所隐瞒,可有什么事值得她向她隐瞒的呢?
这回伤心失落的人,变成了傅郁情。
可傅郁情并不会像云舒清那般直白地宣泄什么,她只是轻轻地推开了云舒清,兀自坐到长琴前,又将琴挪近了些,随手弹出不成调的声音。
她跟着云师姐学过琴,此情此举,不过是她心不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