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究竟少了点什么呢?傅郁情不知道。
她已经什么都没办法想,只能用扒饭躲避莫鸣泉闪烁的目光。
莫鸣泉也强迫自己别开眼。
小离说得对,任谁都能看出她落在傅郁情身上的眼神太炽热,如果一直盯着傅郁情,她真怕自己会说出不该说的话,做出傅郁情可能无法接受的举动……
莫鸣泉压下心头的悸动,重重地舒口气,仿佛那些所思所想都随之而去,只有低涩的声音从她口中轻飘飘地传出:
“吃吧,凉透了就不好吃了。”
话匣子便无声地锁上了。
这顿饭越吃下去,傅郁情的脸色就越难看,她索性放下筷子,努力静下心将思绪梳拢一翻。
她心里乱得很——她不该这样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再怎么无比认同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都不能算是这里的人。
何况她马上就要到廿岁了,那个被医师断定活不过的年岁。
尽管她从前总是信誓旦旦告诉旁人,也告诉自己,断言并非谶言,可这里究竟有几分真假,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她本来也不能背负一条随时折断的命去爱谁,那样对被爱的人和爱本身都太不负责。
想通了这点,傅郁情却依旧烦闷,夜里才会复发的咳疾也在此时找上来,她捂着心口咳了几声,莫鸣泉见她脸色不好,喂给她好几碗温水。
“咳…咳咳……”傅郁情慌乱中摆摆手,咽下的水都变成血沫吐了出来。
莫鸣泉只不忍地看了一眼,便和傅郁情一样想起了那句断言,想起幼时傅郁情被病痛折磨,叫她好不心痛,好不心疼的日子。
难道那句话真的要应验了吗?
“……走,我带你去医馆。”虽然她们都清楚寻常的医馆根本治不好她。
莫鸣泉话音一落,一个戴斗笠的女人霎时出现在两人面前,宛如神兵天降。
莫鸣泉不明所以,也管不上对方是谁,只一把拦下她,可她的力道却比莫鸣泉还大,反手将莫鸣泉推倒,然后迅疾地给傅郁情服下一枚药丸。
在看到她腰间那个万青门的令牌后,莫鸣泉愣住了。
谢浮沉说,她在朝花镇遇见过木掌门和浦堂主,那她是木漾春还是浦秋声?
不管她是哪一位,傅郁情都有救了,莫鸣泉这才稍稍安了心。
咽下药丸后,傅郁情果然不再咳嗽,刚要言谢,那女人却又往傅郁情她手里塞了张纸条,以落荒而逃的姿态匆忙离开。
傅郁情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写:
“今夜亥时一刻,朝花镇北面竹屋,静候。”
“……阿生,你好些了吗?”莫鸣泉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关心傅郁情的身体。
傅郁情迟疑地点点头,看着那个背影的眼神愈发深邃。
不出莫鸣泉所料,当她们夜晚准时来到竹屋前,看到的就是一个老熟人。
“是小傅和小莫来了啊。”
浦秋声埋进药炉里的头抬起来,脚边的猫也跟着喵喵叫了两声,像替主人迎客似的。
傅郁情走在前头,笑道:“果然是秋声姐,今日多谢你,本来云师姐还想和我们一起过来,可是今夜疤姐有事找她,便只有我们两个过来了。”
浦秋声神色微变,却没有否认:“举手之劳罢了,不必言谢。”
莫鸣泉也跟着傅郁情打招呼,不过没有她们二人那么亲近,只唤她一声“浦前辈”。
“秋声姐是大忙人,来了朝花镇还要给病人熬药,那病人知道了定会感激涕零。”傅郁情见浦秋声正忙,又夸赞她几句。
浦秋声温婉的脸上亦浮现出笑意:
“这正是为你准备的药膳,既然感激涕零,你一定要喝得一干二净,才不算辜负我的好意。”
傅郁情干笑两声,求助似的看向莫鸣泉。
莫鸣泉无奈道:“浦前辈,先不提药膳,小师妹前些日子中了毒,还请您帮忙看看。”
“中毒?”
浦秋声闻言马上一脸认真地给傅郁情把脉,好像白日救人的时候根本没发现似的。
眼瞧浦秋声的眉头愈皱愈深,傅郁情只好三番五次地给她使眼色,但她实在过于专注,一个眼神都没有收到。
“小师妹她怎么样?”莫鸣泉轻声问道。
浦秋声抿了抿唇,刚想说出她的推断,便对上了傅郁情乞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