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下药却也没甚用,腹部也开始绞痛,双手更是如被针扎。我在床上蛄蛹着,又不敢喊出声。大抵是在记恨我给他喂了毒,站在床边的便宜哥哥像根木头般立着,无动于衷。我琢磨着,他若是再这般看不清形势,就让云游给他捅个肠穿肚烂。
“安扬。”我越发地痛,叫出他的名字已是用了好大的力气。
“可要带你出城?现下城门已关,虽说能带你出去,但城外不知能不能寻到马车。”他双手环胸,懒懒说着。
“你带我翻墙出去,找个借口向霍长安拿出城的手令。”我勉强爬起,穿了衣裳,将天蓝揣进怀里。
他将我背起,悄悄摸到了后院狗洞,把我一把塞了出去。药效总算是起了作用,我勉强站起身,扶着墙喘着气。他背着我一路跑,我颠的快要吐出来。到了霍府,他敲了门,我坐在门口石阶上等着。虽是没那么难受了,大概是发热了,身上还是冒了一身冷汗。他很快就拿了手令,还借了辆马车。他手里拿着床薄被,把我裹起,扶我上了马车。
我问他:“你找了什么借口要来的手令?”
他凑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我说我心仪的姑娘昨日随父母离开了南阳城,今夜思之如狂,想要连夜将那姑娘追回。”
他说完,狠狠抽了马鞭,我一个趔趄撞在马车的门板上。他就是故意的,我真是没想到买了个气性如此大的狐狸回来。我裹了裹被子,心想着等我熬过这遭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城内路面平坦不甚颠簸,可出了城,就有些难以坐稳。我扒拉着马车内的门柱,好不容易熬到雪音山脚,他却像抗麻袋般地将我扛上了肩。
“安扬,你可还想要命?”我属实是怒了,用尽了我的气力在他耳边吼道。
“要要要,妹妹莫气,是为兄心急了。”他变脸倒是快,将我放下背在背上,一脸奉承样。
又是一路狂奔,到乌老头家门口时,我已快颠得找不着北。我拍着门,已没了喊人的力气。
“乌故也,乌故也可在?”安扬拍着门,大声喊着。
我此时若是有力气,便要把他绑了好好打上一顿。这般不知死活,竟直呼大名。
“来了来了。”门内传来乌老头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没有生气。
门被吱呀打开,乌老头提着盏灯笼,侍卫跟在他身后。见是我,两人将我扶进药房。
“可还好?”乌老头探了探我的额温,急切问道。
我摇摇头,我一点也不好,本就是中毒疼痛难忍,又一路饱受折磨,眼前冒着星星,已然是快要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乌老头看着我这般模样也是有些急了,问安扬:“可喂阿姮吃了药?”
“喂了一颗。”他掏出药瓶给乌老头瞧,他的语气终于是有些急了。
“知道了,你们快出去吧。”他说着,将那侍卫和安扬赶了出去。
天蓝从我怀里钻出,飞到了乌老头的药柜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静地睡着了。乌老头将我安置在药房的小塌上,转身抓了药,交给安扬去煎药。他拿出银针,将我脑袋上都要扎满了。而后又在我左手食指划了一刀,挤出毒血。一套手法炉火纯青,我也终于是不痛了。
一通忙活下来,已天际泛白,若再不赶回别院,就要被发现了。临走时乌老头与我说这毒往后每三月发作一次,并给了一年的药量。我心想着,这般难受,以后定要在毒发前便赶过来,免得再遭罪。
我与安扬弃了马车,骑马赶了回去,也不敢走正门,又是钻了次狗洞。我回了房间,他也跟了进来,我让他走他也不肯。
“再睡会吧,我守着,再毒发我也好第一时间把你扛去山上找那老头子。”他说着,搬了把凳子坐到了床边。
这一夜折腾确实是累了,也懒得与他拌嘴,他既乐意守着,便守着吧。这一睡便是日上三竿,我原以为他真会守着我,却没想他早就溜了。枕头边放着昨夜我交给他的那瓶药丸,我打开闻了闻,还是一样的味道,还算老实,没有换药。
我洗漱好,去陪祖母吃了午饭。安扬不在,云游和江霖也不在。我问祖母他们的去向,祖母说他们去买些兔子灯笼,晚上挂在别院更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