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下了场雨,月见草的花期已接近尾声,被这急雨一打,更是不剩几朵花。陪着祖母喝了壶茶,吃了几块月饼。我吩咐祖母房里的丫鬟,注意给祖母添衣,切不可着了凉。又装了两食盒月饼叫丫鬟送去给赵夫子与霍府,去马厩给白雪添了几把草料。忽想起在蓉城酒坊的周一,不知他现下可好。于是写了封信,叮嘱他给桃花树施些肥,月见草也要帮我打理一番,管家很快便将信送出。
许是余毒的缘故,这一日身子只觉得轻飘飘,于是又倒在床上睡了一会。傍晚时,别院来了客人,是前几日在别院门口遇到的那个姐姐。原是来寻江霖,他不在,管家便来寻我。
“姜叔可认识这个姐姐?”我走在前头,管家跟着我的小碎步在后头。
“是余太守的千金余莫惊。”管家低声答道。
我进了花厅,余莫惊今日穿了套桃色衣裳,粉嫩娇俏,身旁的两个丫鬟一人手里拎着食盒,一人抱着盆蓝色菊花。
“姐姐今日来的不巧,阿霖哥哥去街上买兔儿灯去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跑到她跟前,牵起她的手说道。
“我可坐在这等等,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她笑着问我,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叫安姮,姐姐如何称呼?”我只好继续搭话。
“我叫余莫惊,小字阿乐,阿姮妹妹以后叫我阿乐姐姐就好。我今日带了些亲手做的月饼过来,阿姮妹妹你也尝尝。还有这菊花,想赠予二公子答谢那日相救。”她说着,打开食盒拿了块月饼给我尝。
管家看了看我,我点头让他收下。我尝了口月饼,确实不错。她爹都未来拜访,她却先来了。我想,她是喜欢江霖喜欢得紧。至于江霖的心意,不是我能左右的。我也不讨厌她,这南阳城我无玩伴,她或许可以给我解解闷。
“这里干等着无趣,我带阿乐姐姐去外面走走吧。”我坐在这花厅,确实是无聊,且我又不是这的主人,坐在主位实有些别扭。
“好呀好呀,那就劳烦阿姮妹妹了。”她听我这样说,高兴得紧,她一笑更是好看。
我今日属实是容易累,领着她逛了会花园,便有些心口发紧。于是便带着她坐到花园的亭子,叫丫鬟上了壶花茶与她闲聊。
“小阿姮,你快来看看这些灯,你想挂在哪儿。”还未见到人,便听到云游的声音。
临近日落,江霖带着云游买了许多兔儿灯回来,安扬也提着个花灯跟在后面。我今日没什么力气去大声回应他,叫来丫鬟吩咐她让云游看着办便好。江霖和安扬走进亭子,一人给了我一盏花灯。我笑着接下,说了声谢谢。余莫惊见了江霖,眼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我和江霖说明她的来意,拉着安扬退出了亭子。
“你也不怕江霖被这女人勾了魂?”安扬走在前面,转头笑着说道。
“勾走了便勾走就是,与我说这些作甚?”我如今所求的是心,不是一副空壳子。
“你看江霖,生了一副这么好看的皮囊,许多姑娘都喜欢他。我听说你之前盯得很紧,怎的又不喜欢他了?”他凑到我耳边,小声地说着。
“这花灯不错,是你亲手做的吗?”我懒得再与他继续这个话题,他既然连这些事情都能打听来,想必是套了云游不少话。但我也相信,他现下还不知我身份。
“小意思,中秋节定是要亲手给妹妹做的。”他语气里有些得意,想必是对于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那我过几天做个鲈鱼酸菜汤答谢哥哥。”我倒不是真想谢他,而是别院刚好买了些南明国特有的酸菜,我自己有些馋了而已。
“为何不今晚就做?”他停下脚步,似乎也对这道菜十分感兴趣。
“你觉得我今日还有力气吗?”我现下已没什么力气走路了,只想回房躺着。
他也觉察了我的身体虚弱,在我身前蹲下要背我,我不客气地爬上他的背。我箍着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肩头,他身上熏香让我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闻到过。他走得很慢,将我送回房,贴心给我盖上薄被,坐在床边守着我。
“安扬,你有妹妹吗?”他既打听了我,我也要打听打听他。
“有的,她们都没有阿姮可爱。”我原以为他不会搭理我,没想到还会说好听的话哄我。
“那你家里还有哪些人?”我继续问道。
“我阿爹有许多夫人,我也有许多兄弟姐妹,阿姮,你不必再打听了,我会好好守着你三年的。”他伸手将我额间碎发拨到耳后,此时他眼里对我只有疼爱。
我不再追问,闭了眼睡去。醒来时,床边已换作江霖。
“阿姮妹妹,以后难受可不许偷偷地去找大夫,要告诉我,我会担心。”江霖将我扶着坐起来,又轻轻掐了我的脸一把。
我知是瞒不住偷跑出城的事,但他还不知我是中毒,我又松了口气。若是被他知道是乌老头投毒,乌老头恐怕要被大卸八块。
“不会了,阿霖哥哥,我以后都不让你担心了。”我说这话时有些心虚,下次毒发时,我仍是要偷跑的。
“现在可好些了?佳文奶奶还等着我们去吃饭。”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