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信的事情结束后,竟真没人再主动找过她麻烦。就连苏玥,顶多也不过是对她冷嘲热讽几句,可她心里清楚对方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上次去书城的时候,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在周衍的攒足下凑够钱买了只录音笔。
她没有手机,所以这只录音笔对她极为重要,因为它随时都可能成为霸凌的关键证据。
找她要证据是吧!等她把证据拿出来了,看他们还有什么说的。
纪宁蓄势待发。
可随着考试逐渐临近,她也渐渐没了多余的心思去操心学习以外的事了。
少了苏玥的骚扰,纪宁有了更多复习的时间。
借着录音笔,她录了许多需要记忆的知识点,一有空的时候,她就会拿出来听。
上学放学的路上,她在听录音。
排队打饭的时候,她在听录音。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还在听录音。
她就这样平安无事的度过了这一周,在反复播放的中录音声中等到了第一个补习的周六。
清晨,纪宁从吵闹的铃声中醒了过来。
尽管她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但她还是强忍着困意,努力从床上爬了起来。
没办法,谁叫她和别人约好了呢?而她,从来都是一个守约的人。
天已经亮了,但房间里却依旧昏暗,纪宁戴上腕表,很快就收拾好出了门。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
路上,她回想起了昨晚纪慧如听说她要去学校复习时脸上欣慰不已的表情。
这种隐隐的期待,无形中也她新增了不少紧迫感。
周六的学校里只有参加竞赛和高三的学生还在上课,其余的教室里都空荡荡的,只有课桌安静整齐的排列着。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远处吹来的晨风中还弥漫着新鲜的土腥味,其间偶尔夹杂的鸟鸣声,为静谧的校园平添了几分情致。
但这样宁静的早晨,却被她定下的集合时间破坏了。
现在的她,正在为赶上早八而一路狂奔着。
就在她祈祷着对方千万别比她早到时,一个修长身影边映入了眼帘。
周衍正静静的、一个人站在图书馆的大门前。
见希望落空,纪宁索性放慢了脚步,顶着一双黑眼圈走了过去。
“对不起。我来迟了。”
她一边喘气一边抽空看了眼手表——八点过三分。
还好没迟几分钟。
“没关系,我也才到,先进去吧。”与往日不同,周衍的声音又低又沉,软绵绵的还透着股浓浓的睡意。
“你昨晚几点睡的?”
难不成他也熬夜学习了?
随着略带凉意的空气被吸入肺中,纪宁的头脑清醒了不少,面对着张睡眼惺忪的脸,她忍不住在心里猜测。
“没有,我睡眠不好,醒的很早。”他抬起眼皮,眼里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你、你还好吧。”
他这个状态,还能给她补习吗?
“没什么,我经常这样。我会找时间补觉的。”
“......”
纪宁很担忧,却没有发表太多的意见。因为她一进图书馆,就被图书馆里的情景给惊住了。
原来周末有这么多人在学习啊。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纪宁心里更慌了,她没有再继续浪费时间,而是迅速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快点快点,我正好有几道题要问你。”
她一边催促着,一边匆忙的拉开了书包链。可正当她准备拿出布置的作业时,周衍却制止了她。
“额,作业先不急。”他声音很轻。“我记的你之前好像提过成绩排名的要求,具体是什么?”
“哦,对。”纪宁点了点头,将和李晋晨间的约定又复述了一遍。
“现在距离考试只有一个月了,如果你想一次性提升所有科目的话,恐怕有些勉强,我没法做出保证。”周衍若有所思。
“嗯.....”
但还能怎么办呢?难不成真去撬锁?
纪宁心思一沉,默默的低下了头。
“所以,我能再了解一下你的物理单科成绩吗?”周衍继续问道。
“呃。”纪宁迟疑了几秒。
她要是说自己刚及格,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没救了啊,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痴心妄想啊。
心思一转,纪宁脱口而出。
“也就七八十分上下吧......”
这应该也不算撒谎吧,她这次的成绩和“她”高一上学期的取个平均,差不多就是这个分数。
“哦,这样啊。”周衍挑了挑眉。
“是、是啊。”纪宁抿了抿嘴,语气发虚。
忽略纪宁飘忽不定的眼神,周衍从挎包里的文件夹中抽出了几张A4大小的纸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
纪宁好奇的扒拉过了一张,发现纸的正反两面都印着数学题,选择、填空、解答,应有尽有。
“以防万一,你先做几套题吧,我清楚你的具体水平后辅导起来才有针对性。”
在周衍的注视下,她又唯唯诺诺扒拉来了另外一张,这回是物理。
“不过我不清楚你们班的教学进度,如果有没学到的内容可以先空着不做。”
不是,这对吗,这不是要逼她现出原形吗?纪宁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
“这周先做这几科吧,做完交给我批改。”周衍看了眼手机。“现在八点二十,题不算多,十二点交卷怎么样?你觉得时间够吗?”
“够、够吗?”纪宁小心翼翼的看向周衍,不确定的反问了一句。
“够了。”周衍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替她做出了回答。
“好、好好。”他说够就够吧,纪宁应得唯唯诺诺。
“好了,你现在就可以动笔了,你刚才不还挺着急的?”说着,他泛起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纪宁表情一僵,麻木的叠起起试题,摸出了草稿本和笔。
她突然为自己方才积极的表现感到有些后悔。
“我现在可以先睡一会儿吗?”对面人的表情倒是不咸不淡,毫无波澜。
睡觉?这就开始补交了。
她做题,他睡觉,感情他就是这么安排的?
纪宁不禁咋舌。
“呵呵,没事,你先睡吧。”她干笑了几声。
“可能会遇见你见过的题,不过不要去翻书。”
“嗯嗯。”她应的很是敷衍。
“如果提前做完了,或者有什么别的需要就叫醒我。”
叮嘱完最后一句,周衍便放心的将脸埋进了交叠的胳膊里。而纪宁却面露苦色,迟迟都落不下手里的笔。
提前?她怎么可能提前?她已经彻底蒙了好不好,这和她想象的补习根本就不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一上来强度就这么大?这和考试到底有什么区别啊?就不能先给她讲讲题热热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