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纪宁捏紧了笔杆，聚精会神的开始浏览起了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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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但她的答题过程不能说是顺利，只能说是异常艰难。

刚开始都还好，但越到后面题目的难度也越来越大，刚做完一张试卷的纪宁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不做不知道，一做吓一跳。

自以为懂了，实际上并没有懂，曾经做过的，实际上还是不会。

不就是记不清衍生公式，就是思路卡在一半。

为了不让卷面那么难看，她甚至还偷偷翻了下带来教材。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不会的题还是不会。

纪宁的心态已经彻底崩了。

试题涉及的知识点又广又全，她连想带猜一路写下来，还是留了许多空白。

不会的题越来越多，会的题也没了底。

更要命的是，隔壁桌还时不时传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让本就烦躁的纪宁，雪上加霜。

这些人到底是来学习的还是来聊天的？

她恨不得拿起桌上的书直接砸过去。

阳光透过玻璃窗，悄悄的爬上桌边。

等纪宁写完最后一张试题后，她便瘫倒在了座位上，放任自己沐浴在温热的日光中。

这场摸底测试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持久的战争，但出乎意料是的是，她提前完成了作答。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要知道，在考场上最先交卷的不是学霸就是学渣。

果然，比起做题，她更适合打架，动手可比动脑简单多了，拳头一挥，什么都解决了。

望着留白的页面，纪宁的内心冲充满了沮丧，但更让她难受的是，她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

窗外的阳光却愈来愈亮，可纪宁的心却早已凉了一半，她放下笔，看向了眼前的另一个人。

阳光下，他的发梢间正泛着柔而朦胧的光晕。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又缓慢，让人有些不忍打扰。

但睡了这么久，也该起床了吧。

经过片刻的思索，纪宁托着下巴，伸出另一只手戳了戳周衍被晒得有些发红的手臂。

“快醒醒。已经十一点半了。”见对方没有动静，她又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纪宁的动作很快就起了效，一阵簌簌声后，周衍缓缓抬起头。

他半眯着眼，目光聚焦在了纪宁那张闷闷不乐的脸上。

“怎么了。到时间了吗？”

发麻的手臂正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抓了抓额前凌乱的头发，表情有些迷糊。

“还剩半个小时，但我已经做完了。”

身体里的沉重感已经被一扫而空，头脑里仅存的睡意也消失殆尽。

周衍朝着桌上完成的试卷伸出了手。

“等等——”

纪宁一个眼疾手快，立马护住了自己上午的成果。

周衍停下了动作，抬起眼眸，向着她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我，额......做的不是很好。”纪宁语气难堪。

“没关系。”

周衍了然的扯了扯剩下半截试卷，见她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又继续补充道。

“要不我不看了？”

“别别别。”闻言，纪宁认命般松开了手。

“没说不让你看，只是，额，你不要对我太失望了......”

目送着离去的试题，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周衍没有回话，只是面无表情的拿出一只红笔，而纪宁，却只能注视着他时而停顿，时而移动的手部动作，无能为力。

笔尖摩擦纸张发出的“沙沙”声，正一刻不停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既想从周衍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又害怕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可实际上，她在周衍的脸上什么也找不到，这反而让她更煎熬了。

纪宁的心跳得很快，现在的她，毫无疑问是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在“漫长”的十几分钟后，她的审判才尘埃落定。

“答案我写旁边了，你先自己想一想，十二点钟准时吃饭，吃完饭回来继续。”

周衍放下笔，将试题叠整齐后，又重新递了过去。

“嗯。”

纪宁弱弱的应了一声，不敢看向对方的脸。

借着，她胆战心惊的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试卷。

奇迹没有发生，结果当然是惨不忍睹，有的科目甚至连一半的正确率都没达到

纪宁痛不欲生，恨不得将脸全都埋进卷子里去。

“上次去书店买的习题册带了吗？”

“带了。”纪宁有气无力。

“学校里的作业也拿出来。”

“你、你要干嘛？”纪宁面露慌张。

“布置作业。”周衍笑得意味深长。“你要练的还挺多的。”

“......”纪宁心如死灰。

“答案我先没收了。做完过后再来找我拿。”

说着，他将答案册从习题册里抽了出来放在了一边。

“别吧，我要是遇到不会的怎么办？”

她赶忙伸手制止。

“你很依赖答案吗？”周衍却是不以为然，拂开她的手，拿起笔开始在她上交的习题册上勾起了作业。

“......”纪宁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得悻悻的收回手，心虚的低下头，看向了桌上的试卷。

面对题目旁简单到只有一句话的答案，纪宁心烦意燥的从书包里掏出了物理课本，哗啦啦的的翻了起来。

他也太高看她了吧，就这么几个步骤，谁看得懂啊？

随着她扬起的手，一张夹在书页里的试卷被扇了出来，飘飘扬扬的飞向了桌外。

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东西后，纪宁心思一紧，连忙弯下了腰。

可还没等她碰到地上的试卷，一只手便抢在她前面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瞟了眼试卷上那个在及格边线徘徊的数字，周衍什么也没说，只是保持着他一贯的作风，无动于衷的将卷子放回了桌上。

看见了吧，他肯定看见了。

她盯着对方的脸，动作僵硬的将试卷挪了过来。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忽然从习题册中抬起眼眸瞥了她一眼。

捕捉到他嘴角边转瞬即逝的微笑时，纪宁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仰着头向着身后的椅背靠了过去。

现在的要是有个洞，能让她躲进去就好了。

纪宁窘迫的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