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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图书馆里的人明显少了许多,等她回到座位,看见桌上那摞试卷后,就立刻切换了状态。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学习,纪宁强忍着困意,拉着周衍去了露台,进入了错题讲解阶段。
而此时她正抓着脑袋,一脸痛苦。
“你问我为什么不会,不会就是不会啊。可能是没有思路?”
现在的她索性不装了,毕竟,面子是小,成绩是大。
“没有思路?”周衍拿着笔喃喃自语,似乎很难理解她的话。
纪宁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前面这道题你是怎么做的?”
接着,他翻过页,用笔在她为数不多对的一道填空题上打了一个圈。
“呃......”纪宁想了一会儿,吞吞吐吐的将自己的解题思路讲了一遍,又紧张得抬起头看向了周衍。
“你再看看这道题,有没有什么想法?”他又翻回到最开始的那道题。
“好像、好像有一点点像?”纪宁重新读了一遍题干,不确定的反问了一句。
“嗯,那你有思路了吗?”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眼对方的脸色,才大胆的用笔在草稿纸上列了个公式,但写完后她就停下了笔。
“怎么不写了?”
“后面的不知道该怎么写了......”不会怎么写啊。
纪宁回答的很没气势。
“题干里还有两个没用到的条件。”周衍在题干上画了两个圈。“要得到和另外一道题相似的条件,应该怎么做?”说着,他拿过一边的数学书,刷刷的翻了几页,摆在纪宁面前,表情似乎在说“我只能提示到这里了”。
纪宁先看了看书,又看了看题,最后迷茫的看向了周衍的脸。
“不要看我,看题。”
他的表情淡淡的,语气里也没有什么多余情绪,但却在无形中给她带来了一种的压力。
纪宁只得重新低下头,将视线固定在了题干上。
可恶,快想啊!
她一边在草稿纸上凌乱的写了几笔,一边下意识的自言自语。
“感觉真要张脑子了。”
看着她瞪着试卷如临大敌的模样,周衍连忙悄悄偏过头,捂住了从嘴边溢出的笑意。
历经数十分钟后。纪宁终于等来了灵感。
“我好像想到了。”
她眼神一亮,猛地抬起头来,差点撞上周衍的下巴。
“写出了。”
收到指令,她就立马动起了手。中途几个步骤虽然有些卡壳,但越写到后面,思路却越发的清晰。得出答案后,她还检查了一遍,才放下手里的笔。
“怎么样?我没写错吧。”
她睁大了琥珀色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向了对方的脸,向他确认道。
后者则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也许是阳光的效果,也许是错觉,但对比刚才,周衍的眼神似乎变的更加柔和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纪宁的欣喜溢于言表。
“也不过如此嘛”她小声嘟囔了一声。
“你不要太得意了,这才刚开始呢。”他又适时的给她泼上了一瓢冷水。
但尝试过胜利的果实后,纪宁反倒是愈挫愈勇了。
“这道题听懂了吗?”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物理试卷。
“嗯,大概懂了吧。”
但她回答得有些含糊。
“那现在换你讲一遍。”
“啊?”纪宁先是一惊,随后脱口而出。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做这道题。”周衍则是一脸天真的眨了眨眼睛。
他在说什么啊?草稿纸上明明还残留着他几分钟前写下的解题步骤。
“快给我讲讲,纪老师。”
不顾她的迟疑,他直接将笔塞进了她的手里。
“行、行吧。” 算了,他爱怎么就怎么吧。
纪宁只好无奈的翻开一页草稿纸,在脑袋里将刚才的解题思路又过了一遍。
“等等。”
但在讲解过程中,周衍总会打断她的思路,抛出几个额外问题来。有的她很快就能给出解释,有的却没法一下就讲清楚,剩下的还差点把她自己都给绕了进去。
明明只是一道题目,她却花了快半个小时。
“不错,看来你都理解的差不多了。”
终于结束了!
到现在,她才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在他延伸性的提问下,她不仅发现了题目里被她忽视的细节,还一次性做了好几道同类的变型题。恍惚间,她甚至觉得物理也没那么难了。
但经过这茬,她的脑细胞也的的确确死了快一半。
纪宁喘了口气。
时间流逝得比她感受到的还要快,下午大半的时间都花在了知识点和错题的讲解上,留给她进行复盘和整理的时间并不多,这意味着,她回去还得继续战斗。
高悬的太阳正悄声无息的从天空落入地平线,暮色还远,但日光橙的浓郁。
离开学校的路上,纪宁的话异常的少,她小小的脑袋里还在不断回忆着今天的学习内容。
一股熟悉的气味窜进了她的鼻腔,这和她上次在书店时从周衍身上闻到味道一模一样。
她倏的扭过头,看见身旁的人正将一根红色的棒棒糖塞进嘴里。
过去的回忆开始浮现,香甜的气息让她回想起了厕所大战的那个上午,嘴里纯粹的甜意。
纪宁喉咙忽然有些发痒,她抿了抿嘴,毫不客气的将手摊开到了周衍面前。
“还有吗?我也要。”
然后,她心满意足的接过了对方递给她的棒棒糖。
“今天的强度怎么样?”
“嗯。还不错。”纪宁含着糖的声音模模糊糊,但这毫不妨碍她给出相应的反馈。
“那今后就按照这种节奏吧,如果有觉得不适应的地方,可以随时告诉我。”
闻言,纪宁不自觉的看向了周衍带着暖意的侧脸。
“周衍。”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等对方转过正脸后,她才继续说道。
“我发现,你有时候还挺会替人着想的。”
“我吗?”他先是一愣,接着又慢慢回过头,露出了一个好似自嘲般的笑容。
“不对,我.....应该不是那种人。”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是在一个人自言自语。
细长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洒下了一片阴影,但那双被橘色日光映照着的瞳孔却熠熠生辉。
他的眼睛正注视着前方,但又好像是在看更遥远的过去。
周衍表情有些落寞。他刚才的话听起来也不像是玩笑。
纪宁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人,对这个世界除“她”以外的人第一次产生了真正的好奇。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可她却没有问出这句心中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