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头拍着掌心:“小裴怎么那么冲动,一下就跟着进去了呢。”
“那里面困着的怪物对你们的气息都敏感得很,”常重冥的语气忧心忡忡,接连叹出好几口气,“他要是受伤,布莱克可真是犯了大错。”
绷带遮住五官,蒙面鬼连假笑都懒得装。
常重冥见状倒是再次发出轻笑,先蒙面鬼一步走入牢房。
他确实提前把裴话宴的鬼气传输进了画框里,但他不过是想让裴话宴知难而退,乖乖让出叶十樟罢了。
结果那家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当着众鬼的面就钻入了画框里,远超常重冥的预期。
对方要是在画里一直护着活人,他这边的仪式可就推进不下去。思及至此,常重冥真后悔没在多年前就除掉裴话宴的灵魂,竟然给了对方化身成鬼的机会。
蒙面鬼接着跨过敞开的牢门,走到陶岳面前。老者这些日子一直守在画框周围,脸颊都凹了下去。
“有动静吗?”
老者摇了摇头。
布莱克也回头看向常重冥,开启隔音屏障向对方询问:“你查到结果了?我这边基本可以确定他和魔女有血缘关系。”
常重冥摆了下手:“还没查清驱鬼师的前世,不过我心中大致有个想法。”
要是猜测真被证实,那可真是天地都在助他常重冥。
布莱克一打响指,屏障解除,转身望向仇九椿:“来吧。”
他们今天聚在一块就是为了给残破的画框注能维修。常重冥想裴话宴死,但燕聆的活魂可还有用。
布莱克的魔力会刺激到怪物,促使它们进入狂躁状态。相应地,仇九椿和洪焰合作调配了一款药水,能够在一定时间内减缓怪物的行动速度。
她将魔药洒进画里,金瞳恶魔甩着尾巴欲从她手中夺过瓶子,魔女一挥手指提前避开。
“这么小气?”布莱克似笑非笑看着魔女。
魔女冷脸耸起肩膀:“是你先坑的我。”
尽管双方在东方鬼界选择了不同阵营,但等回到西方还是少不了利益往来。不爽归不爽,却也还没到剑拔弩张的程度。
布莱克伸手摸了下自己的恶魔角,等魔女做完一切才上前开始自己的工作。
他们这些留在外面的鬼,能做的就只有等。
布莱克突然对魔女说道:“画里的时间比画外慢得多。”
外面过了十天,画里可能才过了一天。
而缚朱和转愚的和平契,只剩不到三月。
要是契约结束裴话宴还没从画里出来,常重冥大可亲自动手直接将他扼杀。
……
“大师,您好点了不?”燕聆递给叶十樟一条被清水打湿的毛巾。
红痕消退,半圆的蓝月高悬天际。死神派来的乌鸦在空中叼着大荷花,一路颠簸乱晃给他们送回了居民楼。
鬼怪们的行动有一阵子突然变得极其迟缓,然而很快就又发了狂似的穷追不舍。他们手忙脚乱地从窗户钻入卧室,总算得以喘息。
裴话宴强撑了一路,叶十樟让他平躺到床上,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睡觉。”
鬼先生依言闭上眼,紧紧拉着他的手,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
比起睡,他更像精神达到了阈值,不堪重负地进入了昏迷状态。
布丁舔了舔被吓傻的燕聆,温热的爪垫搭上对方的掌心,帮助他安宁心神。
几秒过后,它冲着叶十樟小声“汪汪”叫起,得到允许后它趴上裴话宴毫无起伏的胸膛。
通灵兽连通阴阳,叶十樟身为驱鬼师的体质本该和裴话宴相克相冲,但有它作为周转,平和的光晕环绕在二人身边,同时帮助二人调理。
叶十樟垂眸看向裴话宴拉着自己的手,索性也直接躺上硬板床。
晕眩恶心的感觉逐渐淡去,高度紧张后的疲倦让叶十樟肌肉发酸。
燕聆看着他们二人,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要不是自己,叶大师和鬼大师也不至于来趟浑水。
他擦干净脸上的汗,起身打量房间内剩下的食材,尽量安静地动起手来。
等一锅美味浓汤熬好,布丁也垂下耳朵虚弱地蜷缩起身子。
叶十樟将它抱进怀里,目光温和,沁着汗的鼻尖一闪一闪,布丁伸爪按上他的下巴。
叶十樟生疏地亲起它的脑袋:“谢谢你。”
明明是梦的造物,可却这么值得信任。
燕聆端着一锅汤来到他们面前。
叶十樟拿出黄纸画了几把小勺,实物显现。
布丁喝了之后浑身毛发炸起,俨然一只小狮子,整只兽都焕然一新。
燕聆一拍手掌:“管用!”
其实他没什么饥饿感,不过为了继续行动叶十樟还是抿了几口。
燕聆帮忙扶起裴话宴,叶十樟则捏着对方的下巴,将汤水送入鬼先生口中。
燕聆的食物对鬼向来事半功倍。
半小时过后,叶十樟手腕一抖,险些把桌上的汤勺碰掉在地。
效果有点好过头了……
裴话宴睁开眼,一只深黑的鬼瞳显现出来,耳朵和面颊都染上不正常的红晕。
叶十樟被对方不由分说地抱进怀里。
发丝微长,眉宇透着攻击性的鬼先生,宛若喝醉了酒一般,脆弱无比地环住他。
【好感度+2,当前好感90】
“你只能属于我……”
几缕黑烟隐隐有从裴话宴身上往外冒的趋势,叶十樟猛地坐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