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他……”

曲度一时有些语塞。

他似乎从唐羽眼中看出一丝隐忍的暗芒，那情绪太复杂，让他一时之间无法辨认。

“不是这样的……”

他想解释，却显得有些无力。

唐羽看他这副模样，苦笑一声，语气自嘲：“他热情又明朗，想必与陆星野在一起，不会如我这般无趣。”

“……你心悦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唐羽落寞地低下头。

曲度看不清他面具下的表情，却下意识觉得危险。

他后退一步，脚跟抵住石桌。

唐羽向前逼近：“可我才是先来的……”

他好像，有些不甘心。

唐羽闭了闭眼，忽然摘下自己的面具，将它轻轻覆盖在曲度脸上，俯身轻柔的落下一个吻。

他当然嫉妒。

秋夜凉风，就像二人此时，身体挨在一处，心却隔的很远，浅尝辄止的一个吻让凉意沁透心肺，谁都不肯低头。

曲度狼狈的后退一步，他想说些什么，但身上各处的酸楚痛意提醒着他，刚刚是怎样的胡乱纵情。

所以……

唐羽都听到了吗？

曲度有些懊恼。

怎么想，现在都不是合适的摊牌时机。

唐羽却没更进一步的动作，也没说话，就这样低着头看曲度神色变换，最终那双眼流露出一丝痛意和无奈。

许久之后，曲度才轻声说：“可是感情，没有先来后到。”

明明是你先允许陆星野出现的。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与另外一个人培养默契，同行同影。

那我呢？

我要的不止这些。

我要的全心全意，毫无保留。

曲度没忍住，落下一滴泪，从面具边缘滑落。

唐羽见状，愣了一下，他垂着眸将人轻柔抱起：“外面太凉了，我炖了热汤，去我那里可好？”

他这话题转移的太刻意。

曲度有些狐疑地看向他，想着这也算是一个台阶，便轻轻点头，伸出一只手揭开面具，顺势擦了泪痕。

罢了，他们之间本就隔的太远。

或许，情不知所起，也应无疾而终。

唐羽踢开自己房门时，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曲度的房间。

他出来时，门没有关紧，隐约看得见散落一地的衣物，还有没散尽的纵情气味。

曲度放在他肩上的手不自觉的缩紧：“在看什么？”

唐羽回过神来：“没什么。”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下午，一直在睡觉么？”

曲度停顿片刻，直到被放下，缠绕在身上的温润体温散去，他才违背心意，恍惚“嗯”了一声。

但他没看见，唐羽听到他承认后，骤然攥紧的拳。

“给你带的糕点，是你拿进去的？”

曲度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回来了？

怪不得陆星野去而复返……他是故意的。

看着他略带慌乱的神情，唐羽轻飘飘地说：“看来是不好吃，无妨。”

阴暗想法在脑海中汇聚，唐羽却是面上不显，转身站定：“我去将汤拿来。”

他离开的脚步太沉重。

脑中反复浮现的却是：他在骗我。

曲度怀疑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总觉得，今晚的唐羽有些……奇怪。

他没有戳破自己拙劣的谎言，明明装的若无其事，却总是透着一种……陌生的感觉。

很快，唐羽就回来了。

他端着一盅奶白的汤，味道浓郁，还是温热的。

曲度眨眨眼，忍不住打趣道：“你的手艺，我可是很久没尝到了。”

唐羽摇摇头，盛了一碗后，犹豫着放在他面前：“味道……可能不算好。”

曲度伸出手拿起汤匙。

唐羽并未收回手，对上曲度疑惑地眼神，才缓缓松了手。

这汤的味道太浓郁了。

曲度轻轻嗅闻，神色僵了一瞬，面上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好像有药香，放了什么？”

“……一些安神的草药。”唐羽有些紧张，不知道这种说辞能不能骗过曲度。

但曲度似乎没有怀疑。

可能是太过信任唐羽，也可能……是根本不在意这种微不足道的小毒。

唐羽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好喝么？”

曲度轻轻点头，胃口很好地吃了很多。

毕竟折腾了一天，他也饿了。

只是，为何有些昏沉？

曲度皱眉揉了揉额角。

“困了？可要我送你回房？”唐羽冷不丁问他。

想到房间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乱象，曲度尴尬地摆了摆手：“我自己回去吧。”

他起身走了两步，忽然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手臂被唐羽拉住，借着他的力道才勉强稳住身形。

“怎么了？”

对方的气息在耳畔拂过，挨的太近了，曲度却有些无力思考。

“……有些头晕。”

唐羽竟真的对他下药？

曲度半阖着眼眸，感受到颈边传来湿热的呼吸。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有些好奇……唐羽究竟想要做什么？

总不会发现他撒了个小谎，就恼羞成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