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闻言抬头,亮晶晶的双眼盯着怀里的爱人不放,语气居然是少见的小心和期待:“那……姐姐喜欢吗?”
“还不错,可是它从哪来的?我从前怎么没闻见过?”
盘踞在勇者腰间帮她支撑着身体的新生触手闻言开始变红,它一边发着抖一边将赵观南卷起往楚耀回怀里送,桃红的腕足尖不停拍打着魔王,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在同一时间,男人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似乎停了两秒,然后开始狂喜,接着怦怦地跳个不停,试问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求偶对象喜欢自己的气味更令鱼开心的事?!
楚耀回眼睛越来越亮,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赵观南的唇瓣,声音里藏着蛊惑:“现在呢?”
赵观南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配合男人,她仰起头闻着毛毯中少到可怜的空气确认道:“香味更浓了。”
勇者的认同似乎变成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她话音刚落,原本还算安静的其他触手突然同时开始活跃,他们缠绕、包裹、吮吸……欢快地游走在毛毯下的小小空间,似乎在庆祝,又像是美餐前的某种仪式。
赵观南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身体却先一步本能地发起了怵,在惶恐间,她听见了危险落地的声音,笼罩在她身上的男人低头含住了她的唇珠:“原来姐姐也喜欢。”
“喜欢什么?”勇者还在状况外,她抓着腰间那节桃粉色的触手尖,颤抖着发问,她并不知道魔王新生的、名为欲念的触手可以感知到她的心情,特别是喜欢,她越喜欢闻见对方散发的求偶香味就越浓烈,更不知道自己随口而出关于香味的疑问在对方眼里无异于是告白,或者说,调情。
魔王被她抓的闷哼了一声,然后伸手教导勇者对待新朋友要温柔一些,他揉软了姐姐的手,又带着她重新裹上欲念,摩挲间似乎连亲吻都变轻柔了,不过这个轻柔的吻却意外地绵长。
等赵观南开始喘着粗气开始挣扎时,楚耀回终于抬头回答了她刚刚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这需要好好探索,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喜欢……我吧。”
……什么?!赵观南还没来及做出回应,又一个吻就续了上来,她双目紧闭像是在抗拒,却面色潮红,呼吸越来越急促,不知道是被人吻的,还是自己羞的。
她!怎!么!会!喜欢……小桃?她拿他当弟弟……的啊!赵观南越想眉头皱的就越厉害,因为这个蹩脚的谎言明显骗不了自己,如果真拿人家当弟弟,为什么不讨厌他们之间的吻?如果真不喜欢,怎么在梦里看见海神长大后的第一反应居然在纠结自己还是鱼形?!
赵观南!你不配当指引鱼!你就是见色起意,你压根就是喜欢人家漂亮弟弟!
见习勇者的前半辈子不说什么功成名就,但也配得上一句体体面面,赵观南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学习生活样样出色,在道德这一块更是没得说,扶老奶奶过马路、救贪玩上树下不来的小猫……只要能称得上正义的事情她都愿意去做。
赵观南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就是成为一名真正的勇者,但谁能想到她的一世英名居然毁在了今天!怎么能做出暗中引诱人家漂亮小鱼的勾当呢?赵观南!你实在枉为勇者镇的道德标兵!
勇者的脑回路其实很简单,她在梦中做了小海神的指引鱼,看着小章鱼从五条触手相互打架到成长为一个懂礼貌明事理的好孩子,她以老师的身份自居,兢兢业业地教楚耀回如何做一个对大海有用的好鱼。
但此刻的种种迹象似乎证明她的小鱼好像有点被养歪了,于是赵观南不禁思考,白纸一样的小桃是她一笔笔填涂出的答卷,他出现了问题就只能是她在教导的过程中不小心做了什么……
少女陷入了逻辑的怪圈,自作主张地将全部的罪与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她惊恐,她懊悔,她实在不该……可不该什么?赵观南自己也想不出头绪,但她因自我谴责而紧皱的眉头却狠狠刺激到了一旁的楚耀回。
带着恐惧和懊恼的吻重重落在赵观南唇边,少女来不及挣扎就陷入了魔王触手的掌控,楚耀回这次吻得很急,也很凶,几乎是箍着赵观南在泄愤:“姐姐喜欢我却不愿意接受我?你不可以对我这么残忍……”
“……”到底是谁比较惨啊!赵观南落入魔王的魔爪根本无法挣脱,她身前是莫名发病的男人,身后是盘踞游走着的触手,少女被死死箍在其中只有接受这一个选择。
偏偏男人的吻又太过于激烈,赵观南感觉自己的双唇开始发麻发痛,大脑也出现了缺氧的感觉,她刚想推开楚耀回,双手却被立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贪婪和暴食缠紧、拉高。
想沟通的软唇被再一次含咬,有了暴食和贪婪的开头,其他腕足也纷纷加入了对勇者的讨伐之中,过于密集的攻势让少女大脑一片空白,于是她胸腔的气体先思想一步逸出,穿过声带震出一两声破碎的尾音,可能是求饶,或者是呵斥,但具体是什么,已经没有人在意了,毛毯下的两个人都沉浸在了这个吻中,或者说沉浸在了对彼此的感知之中。
于是这个吻从单方面的不甘变成了有情人的共舞,酥麻的痒从双唇开始蔓延,一路燎过赵观南的神经,电流打遍她的全身,最后在心脏处炸开,变成令人头晕目眩的烟花,一吻结束,赵观南靠在楚耀回胸前大口喘着气,少女脑中什么杂念都没有了,她只听见男人的心跳,咚咚,咚咚!
这一刻,世界都安静了。
此刻门外嘻嘻哈哈的见习勇者们也都走远了,发泄过后慢慢平和的魔王揭开绒毯,让空气重新唤醒了两人的理智,楚耀回抓着赵观南的手摸向了少女腰间一直护着她的触手:“姐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逃避,但我想介绍新的伙伴给你认识,我新生的触手,欲念。”
勇者低头点了点自己身上的腕足,果然多出来了一个,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欲念的触手尖端微微扬起,向少女打了个招呼。
桃粉色的触手才刚刚出生,此刻正是敏感的时候,赵观南的手刚落在欲念身上,娇嫩的腕足便开始颤抖,似乎被欺负的很惨的样子,但尤是这样,他还是一副乖顺任摸的模样,没有逃避也没有制止,反而用触手尖轻轻搭上了少女的手腕,仿佛在证明着自己的绝对忠心。
好……乖!
教导过其他几个魔丸的勇者瞬间就被乖巧可爱的新触手迷了心智,于是没忍住手下的力道就大了一点。
“唔!”触手的主人随即闷哼了一声,然后小口喘息着继续介绍道,“但我更喜欢叫他……爱欲。”
魔王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眼神更是前所未有的诚挚:“触手感知能量才能苏醒,是我感受到了姐姐的爱意,又用躯体孵化了这份爱,让它成为了我的一部分,爱欲因你而生,为你存在,同时也是将你融进了我的身体,他是我对你的欲,更是我们之间的连结和牵绊,从此,我和姐姐亲密无间……”
赵观南抚着爱欲的手一顿,她抬头望向男人,看见了对方眼中快要溢出的情谊,迟钝的少女这才反应过来,楚耀回是在向她展示着真心,她在恐慌的同时,他也在害怕,于是例举着他们相爱的证据,试图为两人争取一个无罪释放。
勇者微张着双唇很难不动容,他们的爱情不该有罪责才对……赵观南这边捏着爱欲正感动的稀里哗啦,并不知道楚耀回的话其实半真半假,他似誓言一般的话语下裹藏着的,根本是一颗企图哄诱少女的私心。
赵观南的爱意从来都清白,她最初给楚耀回的爱如同她给世界万物的一样,是魔王对勇者一见钟情,于是欲念在他触到少女手指都那一瞬间苏醒,随即散发着芳香想引诱勇者沉沦。
可惜,赵观南是个人类,在爱欲完全成熟破体之前,她与楚耀回之间并无连结,所以闻不到魔王的求偶气息,于是香甜的味道就只能让魔王自己享用了。可楚耀回毕竟是魔王,他怎么甘心赵观南对他的爱永远清白?
从小通读《瓶中恶魔》的魔王认同魔鬼的愤怒,可同时他又明白倚靠蛮力是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不愿意被关四百年,更不愿意被姐姐判以极刑,抱着一份得不到回应的爱孤苦终身,于是他只好隐瞒了一点点真相。
楚耀回满口都是相爱,引导着赵观南迷失了对自己真实情感的判断,将姐姐无私的爱扭曲成和他那份爱同样的模样,魔王藏起悄悄上扬的嘴角,用赵观南手里的爱欲竭尽全力地展现着乖顺,同时又加速了求偶气息的分泌。
爱我好不好?求求你,我的姐姐。
其实从楚耀回觉察到自己心意之后,他就在刻意地引诱着赵观南,其中画风走向突然奇怪的梦境就是最好的罪证,毕竟,只要姐姐点头,那他们就是相爱了,他的谎言不就比钻石还真了吗?
魔王的卑劣勇者自然一概不知,甚至在赵观南的认知里魔王都不叫魔王,勇者受梦境的影响,自始至终都以为楚耀回是大海降下的海神,是正义和光明的化身,于是她毫无防备地踏入了魔王为她精心准备的圈套。
“那我可以给它起一个名字吗?”赵观南两只手左右开弓,蹂躏爱欲蹂躏的忘乎所以,桃粉色的触手简直乖到离谱,他不像一只长在魔王身上的腕足,爱欲一边护着勇者,一边嗅闻着少女的心情360°地转圈给赵观南撸着玩。
傲慢适当地做出了评价:像狗。
愤怒气得整根腕足都快烧红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气爱欲的“自甘堕落”,还是气被勇者拢在手里揉捏的那条触手不是自己。
贪婪和暴食则没有过多负面的看法,因为他们发现自从爱欲诞生后,勇者的香味就升级了,从前凑近才闻得到的那股清新的暖香中掺入了他们的甜味,揉在一起滚烫又诱人,只要挑动起姐姐的情绪,香味就会扩散到完全包裹两人……实在是太幸福了!
而懒惰似乎从头就与爱欲关系最好,此时他懒散地缠在勇者另一只手上,正打着盹撒娇也没有遭到驱赶,最大的好处被他悄悄吞下,所以懒惰当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触手间的明争暗斗魔王从来都不干涉,而且此刻楚耀回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少女的请求上,姐姐要给爱欲起名!这是什么天赐的惊喜!魔王殿下忙不迭地同意:“当然可以!姐姐……这是他的荣幸。”
“我可以叫他小乖吗?”赵观南抱着爱欲,抬头询问触手的主人,而楚耀回则是险些被她亮晶晶的眼眸可爱到疯,所以男人不得不猛地仰头避开怀里人blingbling的视线攻击,他慌乱地点着头,“可以的,姐姐。”
于是赵观南欢呼一声,抱紧了爱欲用脸颊蹭着软弹的腕足叫了好几声小乖,但很快赵观南就发现自己这个行为并不可取,甚至有点危险,因为她蹭够了小乖一抬头,就发现其余五条触手都立在了她的面前,像正在捕猎的蛇类一样轻轻摇摆着身子,似乎在准备着伏击。
?这是什么意思?捕我吗?看到眼前这一幕,少女默默咽了下口水,嘴角的笑容也收了回去,浑身炸起的寒毛拼命地向理智发出预警,快逃!
但显然此刻再逃跑已经晚了,这是一场围猎合绞,赵观南只一个人当然抵挡不了五条触手的联合追捕,于是很快她就又被按在了床上,这时楚耀回的声音才悠悠传来:“抱歉,他们有些吃醋。”
“醋什么?”赵观南手忙脚乱地躲避着五条触手的缠绞,艰难地和腕足的主人对着话,“是因为我给小乖起了名字吗?”
“他们更不开心姐姐只认识爱欲,”楚耀回在一边旁观了许久,直到赵观南彻底被卷进触手和腕足的泥潭后,他才装模作样地关心道,“姐姐还好吗?我再劝劝他们吧……”
魔王一声又一声的姐姐很快叫得勇者脑袋昏昏,于是赵观南居然托大地摇头拒绝了楚耀回的帮助:“我应该可以认出他们?”
“是吗……”男人挑了挑眉,眸色渐暗,“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原本只是慢慢蠕动着抢占地盘的触手们瞬间暴起,赵观南被裹的闷哼一声,还好她当指引鱼时积累了丰富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