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太过害怕，没注意门口的转角突然也冒出来个人要进屋，两人都冲的急，于是就结结实实绊在了一起。瞬间，小孩的啼哭声和八盏灯笼齐齐燃起的鬼火，一同将屋内的人吸引了出来。

“怎么了？”最先出来的人是李婶，她举着菜刀步子风风火火，看见门口的灯笼吓了一跳，“你们谁撞到邪祟了？喜烛的反应怎么这么强烈？”

“妈，是我，我回来路上遇见大师在抓鬼，”李显说着快速打开手里的木盒，检查了一番肉灵芝无恙后，这才揉了下刚刚被撞到的肩膀，不太高兴地看着害自己差点摔了宝贝的女人缓缓站起，“嫂子咋也这么匆忙？怎么还抱着平平来了？”

“哎呦！柱子他又打你了？”李婶眼睛多尖啊，只一眼就看见地上女人肿起的眼睛和脸边青青红红的一片，她看小燕失了魂一样跌坐着不动，就赶紧丢了刀抱起她怀里的平平哄小孩道：“乖乖不哭，奶奶给你找糖吃啊！”

李显问完才看清小燕脸上的淤青，瞬间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被害跌倒的怒气消散，他只能干巴巴地以存放肉灵芝为由先一步离开了。

小孩的哭声还在继续，刚才在席上被灌的比较少山辛被吵醒，他越过酣醉的师兄弟三人来到院子，折了角符塞给平平：“小孩怕是吓到了，让父母赶紧叫她名字，不然待会丢了魂就麻烦了！”

听到孩子要母亲，地上的女人这才回神，她一把抢过孩子，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叫着平平，直到小姑娘哭声停止，缓缓睡去才停。不过，虽然孩子的哭声是止了，但一直强撑着的大人却突然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小燕抱着女儿滑坐地上，压抑的哭号散在风里，呜咽的声音让人心里堵得慌。

“婶婶，这是怎么回事？”山辛初出茅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不知所措地立在一旁，想帮忙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男人喝多了总是打老婆，多少人去劝过也骂过了，可他依旧死性难改，”李婶叹了口气，对山辛道，“大师回去睡吧，这女人啊，哭过一场就好了。”

李小燕的哭声一直持续了很久，她从前也挨过打，甚至有比现在更严重的时候，可偏偏这次她实在受不住跑了出来，女人抓着李婶的手声泪俱下：“他打我就算了，我命不好我早就知道，可他怎么舍得对平平下手啊！她才两岁，她还那么小啊！”

李婶跟着劝了一会，见女人情绪好一点后就扶着她往屋里走：“小燕今晚就留在婶婶家吧，刚好明天你还要帮忙张罗，也省得再来回折腾了。”

村长家的动静不小，周围人家的女人都出来了，大家一起劝着李小燕，直到后半夜才散去，不过这样的“热闹”赵观南却一无所知，她本以为送小孩回家是件很简单的事情，谁承想小桃家居然在村子最边上，两人走了好一会才到。

“你家怎么没有灯笼？”赵观南这个晚上几乎走过了整个村子，见惯了别人家门口各式各样的彩灯，猛然看见小姑娘家光秃秃的门户还有些不太适应。

“我家只有我和爷爷了，我们这样的人家是不配点灯的，”小姑娘低着头，声音显得有些落寞，“其实像结婚这样的喜事，我也是不能去的，是爷爷想吃一口太岁肉，我才厚着脸皮求婶婶允我帮忙，让我能用劳动换一碗碎肉给爷爷。”

似乎是不喜欢展示脆弱，在感受到赵观南对自己同情的瞬间，小桃就挤出笑容换了话题：“不说这些了，姐姐现在就要去抓鬼吗？”

“嗯，宜早不宜迟。”

“那姐姐把婶婶多给的蜡烛拿去吧？万一遇见什么……”

“不需要，拿着它反而费事，”赵观南皱着眉，她在很早之前就想吐槽了，“点了灯笼就只能看见脚下一条路了，没有选择对比的话，你怎么知道它的对错呢？”

“可是大家一直都走这条路啊……”见人走远了，小姑娘才说出这么一句话，但赵观南已经走出去很远，没法再回答她了，于是小桃只能耸耸肩进了院子，她单手关好院门后径直往正屋的方向走去：“爷爷，我回来了！”

在进门前，女孩用快熄灭的灯笼点燃了李婶好心给的蜡烛，瞬间，幽幽的蓝色鬼火亮起，摇曳的光影打在女孩侧脸，她又叫了一声：“爷爷，睡了吗？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