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风轻轻吹动窗台的帘子,外面蝉鸣不绝,里面电扇轰鸣,五条悟趴在桌上,脸颊两边的肉被挤的微微发红。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用笔敲击着桌面。
“太宰呢?”夜蛾正道环视一周,并未看到他的身影。
“估计在执行他那些奇怪的爱好吧。比如找个歪脖子树上吊之类的。”五条悟漫不经心的说道。
虽然他对太宰治的爱好很有说法,但是他没有立场去管,就像太宰治从不探究从不好奇他们的事一般。
即使他知道太宰治的每一次自杀都是认真的,他是真的很想死,但知道他死不成就行了。
太宰治的求生欲某种意义上是蛮强的,他会在濒死的某个临界点拉自己一把。
夜蛾正道的眉头蹙起,额角冒起青筋“你们两个!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他那股没来由的怒意直对着太宰治,令在场的三人唏嘘不已。
太宰,这回可完蛋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响声。
“真是的,为什么我要去找那个紫砂狂魔啊?”五条悟嘟囔着抱怨道。
“太宰,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他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吗?”夏油杰答非所问,一双狐狸眼困惑的眯起,带着些许担忧。
“你好奇这个?”五条悟直言道“找到他之后直接问就好了。”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那双细长的眸子垂下,似乎在斟酌言辞,最终,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回话。
就像他们不会深入探究太宰治的过去般,他们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打破这种平衡后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走出教学楼。
“所以,歪脖子树在哪里?”
“随便说说而已。”五条悟歪了歪脖子“那家伙神出鬼没的,可能还会出现在河里呢。”
“备选可太多了,他的自杀方式种类那么多…”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朝着学校的树林走去,那里树木茂密,相对僻静,是自杀的最佳地点。
果然,没走多远他们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过情况与他们想的有些不一样,太宰治并没有在上吊,而是背靠着树干坐在地上,曲起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似乎在乘凉小憩。
阳光洒在他清秀的脸颊上,太宰治的神情恬静,如果忽然他脚边那条绳索,眼前这一幕几乎可以称之为赏心悦目。
两人的脚步声惊动了他。
太宰治缓缓睁开眼,鸢色的眸子在斑驳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清透,他看到来人,脸上没有意外的神色,只是伸长手臂,伸了个懒腰“啊,被找到了呢。”
“哟,这次竟然没挂在树上?”五条悟双手插兜,语气调侃“是绳子质量不行还是忽然觉得活着也挺好的?”
太宰治轻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灰尘“只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蝉鸣也很动听,在如此美好的夏日里独自死去,有些对不起眼前的美景呢。”
这话说的轻飘飘的,却让一旁的夏油杰轻轻蹙眉,这种将生死随意的与天气、景色挂钩的说辞,他实在无法理解。
眼前这个人仿佛根本不在意生死。
“夜蛾老师很生气。”夏油杰言简意赅的传达指令“他让你立刻回去。”
“欸——怎么这样~”太宰治夸张的叹了口气,脸上却看不出有多烦恼,他弯腰捡起那条绳索,像对待玩具般随意的卷起,收进口袋里。
三人一同往回走。
沉默了片刻,夏油杰还是没忍住,用尽量平缓的语气开口“太宰。”
“嗯?”
“你有看过心理医生吗?”夏油杰侧身,表情很严肃的发问。
话音刚落,空气陷入了一瞬的凝滞,连五条悟都放慢了脚步,投来探究的视线。
太宰治愣了一下,脸上带着完美无缺的笑容,用那双似乎能看透所有的眸子看着夏油杰。
“看过哦。”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意料。
“然后呢?”夏油杰追问道。
“心理医生说我很正常。”太宰治笑眯眯道。
听到此话,两人的脸色并未好转,而是变得更为深沉,太宰治的这种情况能得到正常人的评估,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背下了所有的题库,给自己营造了一个正常人的身份,这对他来说不算难事。另一种则是他骗过了心理医生。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算好事,因为这说明太宰治拒绝外界伸出的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