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谢小姐姿容冠绝天下,都毫不夸张。”林霄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
“你若是见了我娘,你才知晓什么叫冠绝天下。”
“那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一见?”
林霄说完此话,才发现谢清婉的神色挂上了哀伤。
“...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林霄有些小心翼翼道。
“不是...会有机会的。”谢清婉朝他笑了笑,后者心中一跳,赶紧转过了视线。
到达衙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这府衙里头还是灯火通透得紧。
春儿带着行李跟着府中丫鬟去了房间,谢清婉跟着谢行止去了侧厅用饭。
这里头装潢看着不显,细看却尽是些华贵之物,谢清婉摸了摸那柱子上的雕刻,竟不是铜制的线条,而是黄金。
看着像是新嵌入没多久的。
谢清婉被安排在女眷的那一桌上,隔着屏风,能听到对面的声音,但看不真切。
她本以为不过普通一餐,结果刘子华的夫人拉过她的手,热切地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那副模样,就像两人是交好多年的朋友一般。
看着是有些富态的女子,她亲切地招呼着谢清婉坐。
“曹县也算个大县,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的姑娘,今日得见,真是有福了。”
还有些女眷也随声附和道,谢清婉便也赶紧说了些客套话。
女眷这边吃的清清静静的,屏风相隔的另一边却是敬酒声不断,不多时,还有女乐进了来,还有舞女唱跳。
谢清婉终是发觉出不对劲了,这像是监工么,这分明是过来享用招待,吃民脂民膏来了!
她当然没想到谢行止竟也助长这样的行为,没一会儿,还听到了那边有女子的娇笑声。
什么东西?
谢清婉止不住侧头看过去,隔着屏风,她也不知那女子在和谁调笑。
又有众男人的笑声,听着真是刺耳得紧。
刘子华的夫人苏氏见状,也带着些佯怒道:“这群男人,当着姑娘的面也不正经。”
谢清婉转回头吃了两口,又忍不住朝那边看去。
苏氏夹着菜,放在谢清婉眼前的碗盏中,带着些探究道:“那边,可是有姑娘的心上人?”
谢清婉心头一跳,赶紧摇了摇头,再不敢转过去,只闷头吃饭了。
心中仍不是滋味得紧,谢清婉虽极力压着,但一旁的苏氏自然都看在了眼中。
她勾起丝意味深长的笑,谢清婉自然是没有看见的。
接着几日,那刘子华每日都有安排笙歌燕舞,谢行止竟也没有拒绝,每日里竟一句正事不说。
谢清婉私下找过他,后者竟说难得到了此处,自是该好好休息休息。
她心头真是冒火,可她不是长官,她做不了任何的决策,可实在不想在此虚度光阴,她只得成日找那些师傅学究们一起探讨此地的修建之法。
一开始,他们对谢清婉这个姑娘自然是颇有微词,有些上年纪的师傅甚至理都不理她。
可谢清婉却靠着记忆,将当日的地形绘制而出,通过手里有的文献资料和记录,甚至标注了石头种类厚度,河床宽度,甚至有过记录的几次汛期,从何而起,何时结束也都清楚地标示了出来。
至此,所有人对她的看法全数改观,她便也成功加入到了这群学究们的探讨之中。
不出所料,他们自然也对目前这状况很是不满,可他们也算在官场混迹,自是懂得明哲保身之法。
这日讨论完,谢清婉抱着资料往回走,拐角处正好听到刘子华的声音,她不想打招呼,便缩在墙边,本想等他走了再说,却又听到了谢行止的声音。
“大人,这蜀地平壤,城里也没有太多供人消遣之地,这几个姑娘,您看看...”
“刘大人,我都说过了。”
“自然自然...”刘子华有些尴尬,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投其所好。
“阿婉,怎得不过来?”
谢清婉还躲着听得认真,却未想到已经被他发现了。
就算发现了自己,那也当做不知晓啊,他是不是故意的?
这几日本就对他有怨气,此刻被他叫住,她一咬牙,也不管外面都有谁,转身就要往回走,还没走两步,后头那人修长的腿不过两大步,就已经将她拦了下来。
“阿婉...”
他柔软着语气,带着些讨好,眼中含着笑,让谢清婉看着更来气。
刘子华赶紧也追了上来,好在他们身后没几个人,谢清婉倒也莫名松了口气。
“哥哥还是替未来的嫂嫂洁身自好些吧。”
不该说这话的,但就是没忍住。
“阿婉,我什么都没做。”
“是什么都没做,只是来者不拒罢了。”谢清婉冷声道。
“哎呀,谢姑娘千万别误会,是下官糊涂糊涂了!”
谢清婉朝着两人行了礼,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文策:“我还有些事,不打扰二位了。”
谢行止便注释着她离开,眼中充斥着难言的柔情,她走了良久,直至背影不见,谢行止才轻叹了口气。
刘子华见状,心头猛地一跳,也一瞬福至心灵。
怪不得啊...
怪不得!
这谢行止,无论如何风光霁月,这内里,也不过如此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