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不觉得她们这样像围在树洞里的松鼠?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教会上头是怎么过家家的……”
阿米西亚被涌入的蓝袍挤到辛西娅身旁,搓着下巴壳打量屋子里的人,不由得感叹,“啧……我有预感,一会儿她们干的事要么无聊到我掀桌,要么,这就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有意思最好笑的演出。”
“嗯……阿米西亚,这个时候放她们进来真的好吗,其实我来这里主要还是为了……”辛西娅想趁这会儿解释,到嘴边的话被她拿着小时钟堵回去。
“别讲出来,在你告诉我之前我都可以当不知道。”
“可是……”
“没有可是。”阿米西亚半侧着脸没有看她,嘴角紧绷,语气严肃的像是只要辛西娅再说一句她就要翻脸。
她摇着头,尽量克制声音只能被她们两个听到,“你可以有必须关心王座山的理由,我当然也有可以阻止你的原因,但我现在不想谈这个,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们永远不会有谈起这个话题的机会。我真想不明白你在执着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让那个人从你脑子里彻底消失。大家都是世界的微尘沙砾,就算是……就算是他,最多也就是比我们个头稍大的一颗而已,不管是被风吹走还是被海浪卷走,让他离开吧,看看你面前的世界。”
阿米西亚抱着胳膊转向一旁,据辛西娅以往经验来看,这是暂时搁置争议的意思,就算她非要强硬解释,阿米西亚也不一定听得进去,虽然现在不是最好的解释时机,但她答应过的话,今晚之前一定要跟阿米西亚说个清楚。
“王后陛下,能请您为这两人的罪行宣判吗?”教皇适时插了句嘴,满脸慈爱地引领众人朝辛西娅看来。
一时间,蓝袍们手里的银盘像瞪圆了的眼睛,里外相互折射,细密复杂的图案如同天网笼罩在修士身上,轻飘飘但莫名压得人不敢抬头,此刻随着教皇的话语,唰地尽数朝辛西娅射来,她啧的拨过教皇的冠冕挡在眼前。
“我?”辛西娅确认问道,发现教皇的确是认真的,但这种事怎么都递不到她手上来才对。
“他们不是教会的人吗?教会的惩戒规则我不清楚,真让我判的话,嘶,等等,好像也行……”
虽然担子落到身上没有不扔出去的道理,不过从前在王座山的时候没机会,后来没心情,算起来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决定别人的命运,不灭杀的那种。刚才阿米西亚不是说想看精彩的表演吗,机会这就来了。
教皇对她的答应报以诚挚微笑,“世间唯一的规则只有时钟的规则,您的意思就是时钟的意思,请不要担心,无论判决结果如何,时钟的信徒都愿意承受。”
修士们沉默地把头埋的更深,更深。
“话还是不要说得太大。”辛西娅看着跪在下位的两人,坏点子忽然密集涌现在脑海中。
时钟真的有意识吗,直到今天她仍对此持否定态度。但倘若她做出一个极其荒诞可笑的判决,也能代表这些人生命里最高的信仰吗?
念头一旦产生就遏制不住地壮大,辛西娅拿手肘捣了捣阿米西亚,后者先是还给她一个不知所以的眼神,只过了一瞬,就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坏笑在空气中传递,她俩一人一边倚在绑缚教皇的椅子上,站不直的时候容易显得松弛,就像她们现在这样,站在位于中央的教皇身边反而有点像拿捏了个不会动的玩偶。
时钟绝对不会做什么样的决定呢?
辛西娅假模假样的宣布,“好吧,既然这件事交给我了,并且切实关系到我和另一位受害者的权益,那么我现在对你们二人做出如下判决。”
“一级修士威尔和二级修士……你叫什么?”
“二级修士,丹。”教皇耐心提示道,对她目前的表现很满意。
“好,二级修士丹,你们两个被指控受教会高层人员教唆,侵犯了王国公民的合法独处权利,根据你们所信仰的时钟律法,我判处你们——”
教会最讨厌什么,最不接受被以什么理由冒犯呢。阿米西亚想了想,凑近辛西娅耳边低语几句,辛西娅眼睛亮了一下,点头的同时,清清嗓子高声宣布。
“我判处你们,每日清晨、午后和傍晚,都要寻找一头被骟过的公驴,并替它向时钟虔诚祈祷。你们要以对待亲人一样的姿态去小心呵护它们,给它吃食,替他劳动。如果这头公驴在你的祈祷和照顾下仍然死去,那么它将成为证明你们的信仰并不虔诚的罪证,从此以后,你们不再是教会的信徒,永远不能再将时钟奉为自己的信仰,以上。一级修士威尔和二级修士丹,你们对判决内容有无异议?”
“什……什么……”威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我去为一头驴祈祷……为什么……”
威尔还在震惊时,他的同伴丹则立刻举起右手掌,激动的感恩道,“尊敬的王后陛下,我没有异议!”
“好,判决即刻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