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雀们落在冰宫的屋檐和阳台上看热闹,吵闹一阵后,一个带头,剩下的立马跟着扑啦啦一齐离开。冰宫外又变得冷清,唯剩愤怒的咆哮继续。
开什么玩笑!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教皇颤抖的手捧起地上的碎片。片刻前,它们还组合在一起,是一代又一代教皇不断根据信徒们的反馈修改成的精巧模样,可现在全毁了,竟然毁在她的手上……
“异端!可恶的异端恶魔!”小时钟的碎片嵌入她的手掌,血滴落进地毯,滴在刚才还站满人的圆圈内,红色随着织物纹理慢慢晕开,教皇仍撒不开手,反而咬着牙关越攥越紧。
“两只抛进人群里就找不见的虫子,懂什么!她们懂什么是王国的未来!自以为比任何人都聪明,胆敢在时钟面前提起法则!该死的疯子!”
万事万物,唯有时间不可忤逆,无法逆转,只有清醒着顺应祂的力量才能掌控自己,乃至更多,因此没有比时钟更权威的存在,教会经历漫长的探寻也才刚摸到时钟的边角。
可她,辛西娅!哪怕只是在心里念出这个名字也足够在教皇的愤怒上浇桶油。
她凭什么阻挡时间流逝!
不是这样的,教皇的呼吸剧烈地起伏,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老教皇死后,重新为教会树立起威信的人是她,透过塞丝弥提出杀死国王的人也是她。她不是第一个这么想并这么做的人,但她一定是最接近成功的那一个,一定是!
顺利的话,她将培养一个终结旧王国的新王。想想啊,王座山上的统治者是她亲手推上去的女王,多少世代想都不敢想的事就这么在她手中实现,只需要一些权力的引诱,一桩微不足道的交易,王国就能脱离各城主的统治,教会才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权威,到那时难道还有比她头上的冠冕更璀璨的宝石吗?不可能,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就差一步,差一步就要走到这条路的终点……
教皇跪坐在地毯上,一片片捡起暗淡发灰的时钟拢在长袍上,一边捡一边试图安抚自己无法平静的呼吸。
“我没有失败,没关系,一定还有机会,我所做的一切都由时钟安排,只要我还活着就不算失败。”她捡起一片较为完整的碎片,举在眼前。
那是阿米西亚临走前随意抛向众人时,最先砸到地上的一面,竟然还保留了一整个漂亮的图腾纹理。
光透过碎片映照在她绷紧的脸上,身后蓝袍再次扣响房间的门。
“尊下,已照王后陛下的吩咐,将判决下达给所有同罪的修士了,今日起执行。”蓝袍用无感情的声音汇报道,“此外,那位受审过的沙漠商人声称他掌握全王国最精湛的修理技术,需要将人带来吗。”
“让他来。”教皇闭上眼呼出一口长气,再睁眼前,嘴角已在她对自己严格的控制下扬起最适当的弧度,她隔着门冷声叮嘱道,“要他明白,是他主动向时钟献上自己的服务,不要奢求任何多余的恩赐。”
蓝袍同样回应道,“是的,他明白该怎么想。”
哼,他当然明白。教皇的笑容仍冷冰冰挂在脸上,待到蓝袍的脚步声渐远,她才托着全部碎片缓缓起身,小心地包好放在桌子最显眼处。
“时钟在上。”教皇满脸慈爱的抚摸碎片的轮廓,“作为你最忠诚的仆人,我一定会比其他人做的都好。”
“那孩子无视我的暗示也没关系,让她上山的办法还有很多,哪怕要我顶着对逆术的恐惧一步一步扛着她爬上去,只要是为了王国,我都不会拒绝。”
“但是倘若这一天注定无法到来……”教皇轻声对自己说,“那就让她带上我的祝福跌去深渊吧,永远不要再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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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们猜怎么样,她们把窝扔在那儿,窝自己从地下室敲断铁索爬出来了!”
卷发的商人一手一块婉达烤的香饼,吃的满嘴残渣,两眼放光,阿米西亚把为数不多剩下的几块儿牢牢护在胳膊底下,再次警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