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四周都是他的人,哪怕南成王想来参合一脚,楼廓也能提前防范,所以他并没有刻意将路司遥的行踪隐匿。
似是料定了南成王不敢动她,故而听到南成王的人朝着这边来了,她一点也不恐惧,反而淡然吩咐:“请他的人进来。”
来者是那日给路司遥送衣裳的老妈妈,今日一见,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客气,傲慢得犹如路司遥是个落魄小姐,她是主家的得力奴才,好似要替主家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姐。
“我家王爷请殿下前去赴宴。”她倒也不客气,一来就开门见山。
路司遥轻蔑一笑:“不去。”
那老奴的脸上僵硬了一瞬,却依旧不死心开口:“届时楼将军也会去。”
“他楼廓去不去与我何干,难不成本宫还要看在楼廓的面上前去赴宴,你们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那老奴一时哑口无言。
哪知,路司遥话语一转,似又有转机。
“除非……”
那老奴抬眸看向路司遥,似是想听听路司遥能开出什么条件。王爷可是特意嘱咐了,这次前来一定要请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赴宴,她以为以公主和楼廓的关系,赴宴不用她开口,公主就会欣然答应,没曾想却被一口回绝了。
“除非什么,殿下尽管开口。”老妪终于放低了姿态。
路司遥勾唇冷笑:“除非你家王爷亲自过来求我,跪在门口大声说请本宫赴宴,不然,本宫哪也不去。”
伏低着头的老妪不可置信地看着路司遥,似乎是在确定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
那眼神,似乎在骂路司遥不知天高地厚。
可路司遥就是如此狂妄,那笑意,明媚又让人抓狂。
最后这老妪自然是失望而归。
她走后,路司遥却不见得有多么开心,因为她知道,沐阳敢来请她,一定是也请了楼廓。
楼廓去不去,她不用想也知道。
她知道自己或许应该去看看,可是心里也清楚,既然她去只会让自己更失望,既然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她便没必要再纠结摇摆。
一天平静心情,因为这老妇来的这么一趟,彻底荡然无存了。
甚至连刚才看的津津有味的书本,也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了。
路司遥不耐烦地合上了书,打算起身出去走走,活动一下筋骨,只是这人还没有走出门口,就看见窗口有一熟悉的身影路过。
几日不见的楼廓,匆匆路过窗沿,似乎没发现路司遥的身影,大步流星地就过去了。
路司遥转而将视线放在门口上,果不其然,没一会门口就出现了他的身影。
二人隔空对望,楼廓也非常意外,怎么这么巧,路司遥就站在眼前呢,他来时还在想,此刻的她在做什么,千万种可能在脑海里浮现过,唯独没想到此刻她正站在这里直勾勾地看着他。
“打算出门?”
他眉眼带笑,看见她的一瞬,眼神都温柔了下来。
路司遥没回复他,而是转而扭头回到了坐榻前,那模样,多多少少有些生气的意味。
其实,楼廓也能猜到,她为何会如此,他之所以如此匆忙赶来,主要还是听到南成王的人来了,这不前脚刚到,就看见到了南成王的人离去的身影。
他上前,坐在了路司遥的右侧,连日里的操劳,让他的脸上有了些倦意。
路司遥抬眸扫了他一眼,也没表露自己的心疼,那眼神,冷冰冰的,然后语气冷硬地开口:“楼将军不忙着去季府赴宴,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猜到南成王不会就此罢休,定会来找上门,便来了。”他倒是坦诚,转而又问,“他派人来可说了什么?”
“能说什么,说楼将军答应了赴宴,所以请我一道前去。”
“我是被百姓逼着前去的,我知道殿下不信任我,所以一会,我带时展一起去,若我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殿下大可一刀砍了我。”他声音不疾不徐,说这话,似乎只是聊中午吃了什么如此简单。
路司遥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不答应,亦不拒绝。
楼廓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让路司遥安心,现下已经将事情说明,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气还没有消,于是伸出手,握住了路司遥放在桌上的手,一脸真诚。
“我真没打算去,去了我也会尽快回来。”
路司遥有些冰冷的脸色终于缓和,只是眸子里还带着些许嗔怪,抿了一下唇道:“说话算话,那我今晚等你。”
“好。”
听到她亲自说等他,楼廓别提自己心里多高兴了。这似乎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自己晚上相约。
这几日不见,他确实有些想她了,就算她不提,他今晚也会主动过来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