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钰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心跳如擂,也顾不得哭了。
说来有些好笑,那时候阮青钰和林深在一起一阵子了,但她其实不清楚夫妻之事是什么意思,和林深躺在一张床上,已经是她想象力的最大极限了。
林深交友广泛,虽洁身自好,但应酬交际时,秦楼楚馆是去过的,男女之事,林深是知道的。
阮青钰想起她和林深第一次同床共枕时,两个人的慌张无措。阮青钰害羞地爬到床上,说林哥哥我们歇息吧,林深立刻从耳朵红到脖子,到床上总共三步的路,绊了两跤。林深吻了阮青钰,当他情不自禁地用手拽开阮青钰的衣衫露出脖颈时,阮青钰睁大了眼睛,有些害怕地问,林哥哥你扒我衣服做什么啊。
林深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慢慢来,等她长大一些。
这一等就是半年多。这半年时间里,阮青钰都以为,睡一张床抱在一起,就是百年修得的共枕眠了。
后来她开窍了,和林深有了夫妻之实,才明白之前,林深躺在她身旁,有时候好像很煎熬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儿。
想起这些,阮青钰不禁笑了,她托着下巴,手肘落在窗台上,眼睛里亮亮的,笑得不掺杂一点杂质。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团湖绸,阮青钰抬头,贺云晟低头看她。
“喝了?”
阮青钰不笑了。
她以为贺云晟今天不会过来。这阵子早起晚睡为贺云晟换药,白天去州府翻看江家的纸档,还时不时做菜煲汤。一刻不得闲。
方才本要休息,结果被时霜一问,又想得太多,躺下也睡不着。干脆叫卷秋把落醉拿出来,喝两口。
这时候,微醺还未醉,也不似平常那样清醒,平常她想起林深都觉得是不该,不会放任自己回忆两个人私密的曾经。
趁七分酒意,忆故人若梦。
阮青钰抬头看到贺云晟,那感觉就像上一世做苦工时,就那一次想要偷懒一会儿,偏被老板发现了。
阮青钰立刻放下酒坛,贺云晟已经进到屋里,阮青钰迎上去行礼。
“今天不用为殿下换药,就喝了一点。”
贺云晟看她面若云霞,眼神迷离。
“喝的什么酒?”
“落醉,我自己酿的。殿下要来点吗?”
阮青钰说话时带着酒后独有的轻快,将酒坛抱了过来,又想到这一坛她对嘴喝的,就叫卷秋再取一坛新的出来。
贺云晟接了酒,没有喝。他倒是有点好奇,“刚才笑什么呢?”
贺云晟从未见过如此的阮青钰,笑得这样纯粹明媚。
“我笑了吗?什么时候?”
贺云晟也不和醉鬼理论,叫人备水沐浴。他洗漱好出来,阮青钰已经在塌上睡着了。
平时,他不睡,阮青钰是不会先休息的,真是喝多了。
也好。
这样阮青钰就不会问他为什么过来。
他其实,走到半路才想起来已经不用换药,他来习惯了。
他可以折返回去。
但他还是继续走过来了。
贺云晟捞过被子给阮青钰盖上。
白天的事情,贺云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对阮青钰过分亲昵了,不过他向来随心而动,也不后悔。只是他担心会让阮青钰误会什么,以后相处起来尴尬。
但阮青钰刚才的笑和看到他之后的反应,让他宁愿相信,阮青钰是想起林深才会笑得如少女思春,看到他只想着尽忠立功。
榻桌上放着那两坛落醉,闻着倒是很香。贺云晟明日还有公事,不想喝酒,就没有开新的那一坛。他拿起阮青钰喝剩的半坛尝了一口,还挺别致,花香果香,绵柔得很,又有后劲。
他背对阮青钰坐在塌边,不消一会儿,就把半坛酒尝没了,尤觉得不尽兴,早知道开那整坛的了。
他回头看另一坛酒,视线却不自觉落在阮青钰熟睡的脸庞上,不知觉时间流过去多少。
终究他转过头,侧手将空酒坛放在桌上,自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