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二姑娘,大奶奶就觉得扫兴,前天好好的喜庆日子,宴席还没散,二姑娘就说身上不舒服回去了,窝到今天也不出来见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姑娘出门的喜事累着二姑娘了呢,明明是大奶奶自己一手操持的,事无巨细,唯恐委屈了自己的女儿。至于二姑娘,谁知道一天天的,她都在哪里游荡,大奶奶整日见不着她,也不关怀她平日里做什么。
“她有些不舒服,不愿意出来。”
“我们姑娘最近琢磨了个酒方子,总觉得少些什么,想和二姑娘请教一番,前天人多事杂给忘了,今天正好让我问问。”
“既如此,我叫人带你去她屋里问一问就是。”
“只怕扰了二姑娘清净。”
“她都说不用请大夫,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去吧,不要紧的。”
阮青钰如今是贺云晟身边的红人,大姑娘嫁去知州白府,白知州待她如何,多少要看景世子的颜面,大奶奶很想拉近和三房、阮青钰的关系。
时霜心中大喜,不露声色跟着大奶奶的人去了。
二姑娘院里人问起时,时霜只是笑笑不说话,走到二姑娘房门口,里面的人才知道时霜来了。
二姑娘慌忙让人开窗户,时霜已经进来了。
时霜径直奔到二姑娘跟前,拿出酒方子请教。
“我们姑娘总说,二姑娘是咱们家最会酿酒的人,酒方子上但凡有拿不准的,来找二姑娘问,准没错。”说着话就亲昵地贴上去。
二姑娘忙闪开,“连日来身上有些不舒服,四妹妹现在是贵人,别过了病气给她身边人。”
“是听闻二姑娘有些不舒服,究竟是哪里不好,该叫郎中来看看,别耽误了才好。”
二姑娘退一些,时霜就进一些。
“不是什么要紧的,歇一歇就好了。”
“那就好,那这方子,二姑娘给看看吧。”
时霜靠到二姑娘身边,将方子展开给她看,轻轻地深深呼吸。
过了晚饭的时间,时霜和刘岭才回来。
“果然不出姑娘所料,二姑娘身上有淡淡的香味。我靠近了仔细闻,才分辨出一些,确实是这香丸的味道。我还打听到,二姑娘在喜宴那天说身上不舒服,回到房中却叫了热水沐浴,换了两回水才洗完。”
“我娘怎么说?”
“三奶奶说,包袱是前一天就包好了的,放在厢房。那时为大姑娘的婚事布置,全家都乱乱的,不曾注意过谁进过厢房。二姑娘没有来过,但她身边的大丫鬟来问过些事情,是在院中说了会儿话才走。”
宴客当天,三房看院子的人是在内锁了院门的。不会是客人将香丸放进包袱的。最可能的是家里人在婚礼前一天放的。
这个家中,若说最恨不得她身败名裂的,阮青钰第一个想到的是二姑娘。上次二姑娘给阮青钰出的昏招,阮青钰若是听信了,给林深写了求救信,林深怕是都金榜无缘。
偏巧大姑娘办喜事那天二姑娘的手按在她胳膊上好一会儿。她扶二姑娘的那个位置,二姑娘的手恰好伸到阮青钰袖子里面,直接按到了她小臂上,那时将香丸的粉末抹在阮青钰衣袖内,香味一时被遮住,阮青钰才没有当场察觉。
好深的心思。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二姑娘怎么会拿到这个香珠,怎么能做出这样精细的局。上一次她出手,可是直接怂恿阮青钰。
她有帮手。
或者,她才是帮手。
二姑娘不仅能接触到阮青钰和三奶奶的包袱,她还知道林深和阮青钰之间的经年亲密。
但这一局的关键在于香珠。
谁和林深要好到能拿到香珠,又转过头来要害他?
在阮青钰知道的范围内,还真有一个人。
江念。
阮青钰接过时霜手中的酒方子,看到上面改了两味原料,又加了一味。
刚刚好。
二姑娘在酿酒上素有心得,当年她做落醉时就问过二姑娘。她心里,是佩服二姑娘的。
可惜老太爷说二姑娘的酒方子都是小女儿口味,不登大雅之堂,不肯用。
阮青钰觉得可惜,小女儿就都算不得客人了吗?
现在阮青钰依然觉得可惜,若二姑娘有机会施展才华,是不是就不会在莫名的敌意中,与她不死不休。
贺云晟和她的情况,在世上怕是绝无仅有。
若她真如外界所知,依靠贺云晟的宠爱活着,二姑娘做这些,是要置她于死地。
她将酒方收好。
“姑娘,这方子还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