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不明白为什么,哪一环出了差错。但这些事情里,每一件都有阮青钰。
他第一次出手时,阮青钰还是闺阁女孩,本该是最容易摆布的人,可她为什么一点也没有按照自己设想的方向去行事。
江念很快意识到,阮青钰,或许不是他以为的无知闺阁少女。他本以为,林阮两家,最大的障碍是林深,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女子,竟也能是他的敌手。
他原本不确信,毕竟世上的事情,不能只讲道理,有很多是巧合所致。直到刚才,他正在忙,一道目光灼灼而来,强烈到他无法忽视,他看过去,那一眼的阮青钰,让他在脑中浮出两个字,宿敌。
宿敌?哈哈哈,哈哈哈,他在心中狂笑。她竟然觉得自己配做我的宿敌,她怎么敢?!
贺云晟的出现打破了无声的对峙。
“看什么呢?”
阮青钰收回目光,“殿下,你认识那人吗?”
贺云晟往下扫一眼,江念已经在垂首行礼。
“不认识,是来迎接的官员,看样子,像是新科进士。他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和别人有些不一样,别人都恭敬不敢抬头,只有他,昂着脑袋直直盯着看,我还以为他对殿下有不满呢。”
阮青钰觉得自己有些天分,挑拨离间,随口就来。
“这种刚入朝的小年轻,总会有几分傲气,过不了几年,棱角就平了,不必理会。”
效果不佳。不过没关系,阮青钰有的是时间。江念,哦不,赵念,我们终于见面了。
贺云晟看了看仪仗,叫人去请贺云启,催促他快些。
贺云启喜欢热闹,自从启程,就搬到了贺云晟的船上,时不时闹着要吃阮青钰做的饭,贺云晟也不能次次都将他打发了,被他蹭了不少饭。
“仪仗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不妥,但这是皇子规格的仪仗,让贺云启快些出来,才方便。”
贺云启磨磨蹭蹭出来,嘟嘟囔囔对贺云晟说:“今天你主我客,我是去接你的,这该用世子的仪仗来迎你才是。”
“陛下圣恩,让我蹭一回皇子的仪仗,你还不乐意了。”
“乐意,我怎么不乐意,我吃了你家这么多饭,嘿嘿,这回还给你了啊。”
贺云晟在心里翻个白眼,不和他理会。
迎接队伍里最前的官员率领众人跪迎:“行人司司正郑洪见过五皇子殿下,见过景世子殿下,微臣奉陛下旨意,携右司副赵念及司中行人特来迎五皇子、景世子回京。”
贺云启、贺云晟一行人下船,“免礼吧。”
郑洪从赵念手中捧来一个明黄的盒子,上前,“陛下有一道旨意给景世子殿下和内眷,殿下是不是现在接旨?”
贺云晟跪下,阮青钰立刻跟着跪下,周围的人也都跪听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治世以文,弼教资于内助。尔景亲王世子贺云晟内眷阮氏,肃戒女箴,作嫔良士,夙著宜家之贤,克修静好之德。兹以覃恩,封尔为世子夫人。象服是宜,允副珩璜之节;鸾书诞贲,益彰图史之辉。钦此。”
“谢陛下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阮青钰小心翼翼用余光瞄着贺云晟,一切仿照他的样子做。
贺云晟双手接过圣旨,起身,将圣旨递给阮青钰,阮青钰赶紧双手接过来捧着。
圣旨哎,册封她的圣旨哎,这不得捧回去供起来。
更让她开心的是,这份奉旨,是赵念捧来的。
他一定恨透了,却没有一点办法,阮青钰想起来前生今世很可能是江念操作的那些事,觉得无比痛快。
她忍不住瞄了一眼赵念,赵念却也正好在看她。
一瞬间,她笑了,笑里是真挚的得意。赵念扯了扯嘴角,也笑了,笑得温和底下装满轻蔑。
若不明就里,这场面真如故人相见,笑着分享,笑着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