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贺云晟一见到她就顾不得其他,贺云晟立刻放开牵着阮青钰的手。
白衣女子没有向前一步,贺云晟便自己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扶起,“华儿。”
相顾无言,此时无声胜有声。
徐可言被生生晾在身后。她刚还蓄满柔情蜜意的眼睛,现在只剩难堪和不甘。
阮青钰缩在远处看着,觉得自己都替世子妃尴尬。看这架势,满府有头脸的下人怕是都在这里,贺云晟真是随心而动,不给世子妃留什么面子。
她缩在远处静静看着,心中想的是上一世在贺云晟身边时的情形。
那时候在北境边镇,贺云晟身边从未出现过他的内眷。行军不便不带女眷也是常有的事,可贺云晟的内眷仿佛不存在一般,贺云晟从不曾表现出惦念家人,他身边亲信的人也从不提起,也从未有家中给贺云晟带过物件或信件。
若不是有一次在给贺云晟疗伤时,听人来禀告,说王府有人来报信,王妃殁了,阮青钰以为一直以为贺云晟是孤家寡人一个。
贺云晟顿了顿,说了句“知道了,按规矩办吧”,便没了其他反应,没有悲伤,也没有忧虑,一如往常样子。
阮青钰心中疑惑,来人口中的“王妃”,应该是贺云晟的妻子吧,多年不曾相见,如今这样没了,贺云晟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但她只是医女,这些事情轮不到她来好奇。
只是后来听到过一些传闻,说景王与王妃多年不睦,王妃只有一个女儿,也没有儿子,景王与王妃断绝往来多年了。还说王妃这一没了,景王府再没有女主人了。
阮青钰在想,这个王妃,指的应该是徐可言吧,那章华呢,她与贺云晟感情甚笃,那时怎么不见贺云晟时常牵挂她,时常联络呢?来玄京城的路上,阮青钰打探到一些消息,说章华身体不好,难道届时,章华已经不在了吗?
阮青钰眼中这两个景王府将来的女主人,如此明妍如此动人,贺云晟站在她们中间,这一幕,天然一副鲜烈的画作,不过二十年的时间,便都灰败了吗?
红颜与壮志,太息此流年。
阮青钰有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心中只余感慨。
直到徐可言一个眼神扫过来,她对上那样一双满是审视和倨傲的眼睛,才意识到此刻的情形。
阮青钰立刻收敛目光,俯首垂目。
“想必这就是殿下身边的新夫人了。”徐可言身边一位穿着十分体面的嬷嬷发话。
阮青钰怯怯抬头,贺云晟冲她点点头,她走上前行礼,“妾身见过世子妃娘娘。”
徐可言没有答话,只略略打量了阮青钰一番。
眼见要冷场,还是徐可言身边那个嬷嬷出来说话,“夫人出身乡野,怕是不懂,见娘娘,夫人应该行大礼。”
阮青钰不清楚该怎么行大礼,她揣度着应该是下跪,她屈膝要跪,贺云晟却说:“等等。”
阮青钰不明所以,贺云晟也没有再说什么,立刻有另一个嬷嬷上前,“禀殿下、禀娘娘,奴婢已经备下了。”
她话落音,她身边有两个丫鬟上前,一个手捧蒲团跪垫,一个手捧托盘托着一盏茶。
徐可言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殿下想得周到,今日匆忙,改日吧。”
“世子妃主持王府无不妥帖,这样的琐事,本就不该劳你挂心。”
阮青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原地站着。
贺云晟握紧章华的手,转头对徐可言说:“今天让你久等,该是累了,让人都散了吧。”
“殿下离开许久,京中发生不少事情,妾身有许多话要与殿下说。”徐可言似乎有些紧张。
“那就去翊羽台,世子妃说与我听。”
徐可言才真心笑了,与贺云晟一同离开。
离开前,贺云晟和章华说:“先回去,我再去看你。”
阮青钰却好像被忘记了。
只有章华离开前冲阮青钰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主子走了,仆众各自散去。满满一院子的仆众,跪拜有序,散去无声,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偌大的正院,一下子清冷起来。
阮青钰愣在原地,她怎么办?
还好有人来认领她。刚才那个备下跪垫和茶盏的嬷嬷过来和她说:“奴婢朱氏,是来伺候夫人的。夫人请跟我来吧。”
这个嬷嬷敢在世子妃面前出声,身份必定不低。
阮青钰立刻行礼,“有劳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