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华忍不住笑了,点点头承诺,“景世子放心。”
在韩昭仪的帕子被发现在贺云晟身上前,他们之间的交集,也就是这些。
至于之后……
她拨弄琴弦的手停下,双手按住跳动的弦丝。
她不能乱。
当年,贺云晟是她意外的良机,她也确实得到了贺云晟的承诺,若非徐可言横插一脚,她已经是景世子妃,若是如此,她占据礼法大义,做好她的世子妃,本不必太在意贺云晟身边有什么人。她又不像徐可言,读过那么多书,却脑子不知在想什么,要什么无双的伉俪、一心一人,是不是偷看了什么才子佳人的话本,这世上,哪有那种东西。
可她只是侧妃,说到底是妾室,她只能寄希望于贺云晟不会忘记从前岁月,寄希望于没有别的妾室能取代她。她在意贺云晟对她的感情,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需要贺云晟对她的感情。
前几日她生病,是和往常一样的三五日缠绵病榻,这般生病,一年总要有几次,不凶险也不新鲜,但她借此和贺云晟忆起过往,不知是不是回忆还算美好,这几天贺云晟总陪伴在侧。
她这两天好了一些,阮青钰那边出了岔子,她看得出贺云晟很记挂,便顺势劝贺云晟去陪阮青钰,谁知……一劝,他便去了。
章华移动脚步走到窗前,她想看看夜空,将窗开了小半扇,一股寒风立时兜进来,她冷得一激灵。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往昔的事情,好似就在昨天,拿出来时,还鲜活生动着。只是再美的记忆,也禁不起再三的念叨,就像上好的茶,冲泡太多遍,也就寡淡得不值一文。
她不能守着从前,她要给贺云晟他现在需要的。
“寄梅。”
“娘娘,奴婢在。”
“将上次贵妃娘娘给的方子找出来。”
“娘娘!那方子药性猛烈,贵妃娘娘都说了,一定要将身体调理好了才能用。”
“这半年我觉得好多了,可以试试。”
“娘娘……”
“行了,我心中有数。”
寄梅无法,只得去找。
“明天再找就好,我只是先和你说,说了才能安心些睡。”
“那娘娘快些休息吧,整天这样耗费心神,长此以往,最伤元气了。”
“嗯。”
她也想安心静气地过,但她的心,没有一刻安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在夜深人静时思量,似乎从她离开娘亲身边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踏实过了。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不再去想那些纷纷扰扰。
阮青钰这些天疲乏得很,昨晚睡得很沉,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她身边空着,贺云晟已经离开。
“夫人醒了。”
“我怎么睡得这样晚,怎么没叫醒我。”
“是殿下说夫人最近劳累,昨天又淋了冷雨,让我们别叫你,说好生歇息两天再听朱嬷嬷讲学也不迟”,卷秋笑着说,“殿下早起离开时候都悄悄的,就怕吵醒你呢。”
“嗯”,阮青钰想着另一件事,“刘岭有来回话吗?”
“还没有,会不会是林二爷在任职上忙得很,不好找。”
阮青钰想当面将她对赵念的猜疑说与林深听,也好问问林深,他手上的香丸除了给真慧,另一颗在哪里。但她没有机会。莫说出府,这些天她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连吃饭都没有充裕的时间。
她只能让刘岭先找机会带给林深一句话,让他千万警惕赵念。毕竟他们现如今同朝为官,赵念如果想对林深下手,比他对自己下手要方便得多。
“不能再叫林二爷了,现在,应该称呼他林大人或者,林郡马。”
卷秋看着阮青钰的神色,和时霜对视一眼,有些犹豫,还是说了:“我知道了,林大人当年在咱们家读书时,就是头一等的,如今果然出息了,不过咱们姑娘也不差啊,殿下待姑娘这样好,以后的好日子多着呢。”
自从阮青钰出嫁,卷秋和时霜就住在一屋子里,时间久了就会相熟,上次在船上共历生死后更加亲近,经常一起谈东说西。
每次说起以前,偶尔会提及林深,每当此时二人都默契地放低声音,生怕被阮青钰听到。她俩都很清楚,在阮青钰心里,林深是最特别的存在,从前是,如今,也未必不是了。这也是她们担心的地方,如今阮青钰是景世子的夫人,有大好前程,可不能在这些事情上犯糊涂。
阮青钰没有听到卷秋的话,她在想,怎么样才能行动自由一些,她要尽快联络上林深。她困于后宅,行动不便,关于赵念的事情,如果是林深去查,会方便很多。
徐可言得知昨晚贺云晟竟然留宿桃花源,气极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