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想去街上逛逛,想去京中寺庙拜拜,都能去吗?”
“想去就去,禀告世子妃一声,让她安排马车随从。”
“上次的事情,世子妃娘娘怕是不喜欢我,会应允我吗?”
“你是担心这个啊,那你想出去时和我说,我来安排。”
“那先多谢殿下了。”
“这阵子刚回到京城,我一直忙,过些天闲下来了,我陪你出去,你从没来过京城吧,我带你吃地道的京宴,然后去听戏,我知道有个戏班子唱得挺好,到时候我们去听。”
“好啊,那我等殿下有空,你可别忘了。”
“你总闷在院子里是会无聊,若是无事,可以去找华儿,你们一定能聊到一起。”
“侧妃娘娘是公主伴读,大家闺秀,我是小地方来的,没什么见识,只怕娘娘会看不上我。”
“她们只是还不了解你,你怎么没见识了,见过公卿权贵朱门豪富是见识,见过市井百态风物人情,一样是见识。”
阮青钰有些惊讶,她只知道贺云晟是再骄傲不过的皇家血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殿下说得对,我那一梦中还真的见过许多事许多人,我也算有见识的人了。”
“说起这个,上次在青山寺那一战后,你说梦中经历过战事,是在哪里、在什么时候?”
那时贺云晟还不怎么相信阮青钰重生的事情,阮青钰担心他不信自己,会对自己的价值产生怀疑,现在看来,贺云晟是信了,阮青钰又开始担心了,毕竟她隐瞒了上一世的许多事情,她可禁不起盘问。
如果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去圆,那她现在撒过的谎,真值得让她说每一句话之前都在脑子里过三遍,想想能不能圆所有的谎。
“那时我家中败落,生活困顿,就去了北方的军中做医女,是在云方城。”
“医女?云方城?你怎么会跑这么远?你……自己去的?”
阮青钰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殿下……其实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我怕我说了,你会觉得我离经叛道,会看轻我。”
“离经叛道?你未经父母媒妁、挟恩图报自求为妾的时候,没担心过我这么觉得,现在倒是为了梦里的事情担心起来了?”
阮青钰见他笑着调侃,干脆直说:“我逃婚了。”
果然,贺云晟闻言挑眉。
“家中要将我嫁给老头子做填房,我不愿意,我跑了。”
贺云晟好像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发问。
“哪个老头子?”
“就是光州同知赵晋。”
“我记得,好像是你家有个姐姐许给他了。”
“现在是这样。上一世,我为了逃避婚配,离开家自己谋生,颠沛流离一生,家乡对我而言,不是归属,是以去到再远的地方,日子也不会更苦。”
贺云晟没再问什么,他只是抱紧了阮青钰。
“那场战事,大概是十多年后,和鞑靼打仗。”
贺云晟静静抱着她,“你不会再吃那些苦。”
“我知道。”
阮青钰离开他的怀抱,抬头看着他,“殿下,无论上一世在我身上发生过什么,是不是像真的一样,都已经过去了,那时的我做错过事情,但是殿下不要因此评论我,我现在不一样了,好吗?”
“不一样?”他的手托着阮青钰的后脑,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
“殿下在做什么?”
他微微笑了,轻轻说:“我在摸你的后脑,有没有长着一根反骨,阮青钰,活过两次,你都一样不认命。”
阮青钰愣住,她总以为现在的她和从前,没有一处相似了。却原来是啊,即便是上一世混沌愚蠢的十六岁的她,身无长物,也没有就认了家里安排的路。她好像,真的天生反骨。
“那殿下摸到了吗?”
“嗯,好像还真有,怎么办?”他看着她,眼中是故作惊讶的调皮。
“殿下说怎么办才好?”
“我说,现在这样就很好。你若无反骨,现在也不会在我怀中。”
“这么说,这根骨头怕不是天赐,让我有幸得到殿下这样的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