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医！”

徐可言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兴师动众将贺云晟请回来，让他亲自主持这一场审判，若宁旭的话作准，凝露呈上的最关键证据就是个笑话，她的指控也就完全立不住脚。

“我早说学医官的医术不行，不能侍奉殿下，偏殿下信他，徐嬷嬷，快让人去请宋太医，让他来看。”

徐可言虚弱的脸上泛起气血上头所致的红晕，她猛地起身坐直，眼前一片黑眩，明江立刻扶住她。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凝露忍不住喊出声，“我明明……明明看到夫人亲手将药粉放进匣子，说这是谋划的关键，那时她还忧虑，忧虑说若药粉不够纯不能一击毙命如何是好，怎么可能无毒？”

宁旭不清楚其中内情，但他不傻，知道这里头有事儿，也不为自己分辨什么，只等贺云晟发话。

贺云晟问宁旭：“可验清楚了？”

“回殿下，以微臣之能，是这个结果。”

贺云晟看向阮青钰，宁旭的话一出，所有人都有惊色，只有她只是垂泪，并不惊讶。

阮青钰感受到贺云晟的视线：“我说过的，这木匣子里头是我做的伤药，哪来什么毒药？”

贺云晟想要相信宁旭的说法，不只是对宁旭医术的认可，主要是他想要相信这个结论，如果阮青钰手中没有毒药，她就不可能是毒害世子妃之人。

宋芝阳没有离开王府，以备徐可言的不时之需，果然见人来叫，即刻到了正房。

还不等贺云晟发话，徐可言急着说：“宋太医，你看看这药粉，难道不是我所中之毒吗？”

宋芝阳见徐可言气急的样子，知道此事至关重要，他比宁旭有资历，但还是用了更久的时间，看了、摸了、闻了药粉，在贺云晟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宋芝阳终于也用指尖沾了一点药粉放到嘴里，他品了品，又沾了一些尝了，终于说：“回禀世子殿下，回禀世子妃娘娘，这药粉许是自己配的方子，配方不常见，但毒性大概不强。”

贺云晟等了这么久等到这样一句话，反问道：“大概？”

宋芝阳知道景世子不是好糊弄的，只得说：“这样的药粉若是康健之人吃一些该是不妨事，娘娘所中之毒是有一定纯度的乌头，应该不是这药粉。”

凝露脸色煞白，瘫坐在地上。

徐可言愣住，转瞬回过神，急说：“殿下，下毒的人怎么会留着毒药这等罪证把柄，阮氏下了毒，自然会弃了毒药，在盒子之中换上其他药粉，为的就是此刻，便是如凝露发现她制毒害人之事，找不到毒药，她便可诡辩一番。”

阮青钰觉得终于是机会说些什么了，她膝行向前，狠狠磕头：“殿下，娘娘，妾身以微薄之身得王府不弃，能够侍奉殿下和娘娘，已是三生有幸，妾身自知浅薄愚鲁，娘娘肯教导我，是我的福气，妾身惶恐之际更生出感激，万万不会有怨毒之心，又怎么会毒害娘娘？娘娘的光彩，是妾身平生所见，妾身仰慕不及，只盼娘娘多多教我才好”，说到此，她抬起头，已经是清泪满面，额头上是磕破的伤口，眼中是期期诚恳，“殿下娘娘切莫……切莫听信小人谗言啊。”

说完，她又狠狠磕头，咚咚声响磕到了贺云晟心里，也磕到了徐可言心里，只不过作用不一样。

徐可言忍无可忍蹭地站起来，“阮氏！你处心积虑毒害我，害我至此，竟还在此惺惺作态蛊惑人心，你……”

“够了！”贺云晟中气十足喝止，他威严稍露，屋中立刻落针可闻。

恰好此刻查抄桃花源的人回来，时霜和卷秋也被押解带来。观势和徐嬷嬷还没进屋，就听到贺云晟厉声制止。

徐嬷嬷一到门口就看到徐可言摇摇欲坠站不稳的样子，喊着娘娘上前搀扶。观势带着在桃花源抄检出的药材等在门口，就看到程系带着刘岭过来。

阮青钰陪嫁的心腹之人全部在此，眼看就要被严加审问。

程系不知屋中氛围，大声禀报：“禀殿下，属下已经查过刘岭进京以来购置过的所有药材和数量，这是单子。”

贺云晟示意他直接将单据给宁旭，宁旭领命接过。

“殿下，这清单之上药材不算少，一时间怕是难以核对完毕。”

“殿下！”

不待贺云晟说什么，徐可言用尽仅剩的力气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