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华听到通报说阮青钰来拜访,觉得有些突然,忙叫人将阮青钰请了进屋,又回身对镜,检查仪容。
丫鬟挑起门帘,阮青钰闪身进来,一抬头,看见章华从里屋出来,二人遥遥相望,一时停住,笑着打量对方。
阮青钰上前一步行礼:“娘娘安好,妾身有礼了。”
章华上前扶阮青钰起身,“快起来,坐。”
阮青钰双手轻搭在章华手上起身,“早应该来娘娘这里拜见,只是前几日伤还没好全,这才来晚了。”
章华知道,阮青钰在翊羽台被徐可言下令打得惨不忍睹,脸上的伤痊愈之前,她没脸出来见人,也是有的。
“今儿这不是来了么,我连日身上不大好,不然也是要去看你的。”
“娘娘身子可好些了?那天在翊羽台,若不是娘娘相救,我不知要落到什么境地,今天既是来拜见娘娘,也是来谢过这番恩情。”
说着话,阮青钰示意时霜和卷秋上前,将她们手中捧着的锦盒打开。
“我知道娘娘身子素来娇弱,那天在寒天冻地中跪了半宿,若不是因为我的事情,娘娘怎会遭这一番罪。我原是眼力有限,手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挑了所有之中几样最好的赠与娘娘,还望娘娘不要嫌弃才好。”
章华温温笑了,说:“养了这些天,好多了。我们同是侍奉世子殿下的,你常来我这里坐坐,我们说说话,好消磨这后宅时光,来了却带这么重的礼,我若收了,岂不是辜负情谊?”
“娘娘有心救我,却被连累伤了身子,若是娘娘不收,才真真是叫我一番心意无处表诉。”
章华便不再推辞,笑着叫寄梅接了礼。
“以后我们常来常往,总是娘娘娘娘地叫着,倒显得生分,我虚长你几岁,你若愿意,叫我姐姐可好?”
自从在翊羽台被章华搭救,阮青钰就心生结交之心。直至现在,她才有机会于近处细看章华,与她交谈。
阮青钰直直看着章华温温笑着的面庞,那是一张眉目娟秀而略显疲惫的脸,她总是温声细语,眼中有点点柔和星光,让人不由地心生亲近。
在进王府见到章华之前,阮青钰不只一次听过贺云晟提起章华。在贺云晟的话语中,章华总是柔弱无辜需要被保护,可阮青钰不这么认为。
章华原是公主伴读,能被选中,足见章华在满京城的适龄闺秀中是数得着的。阮青钰早就已经对这样一位出色的女孩子心生佩服,相伴而来的是,是防备。阮青钰在颠沛流离的上一世,学到的第一课就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防备一切不了解的人,自然也包括有头脑的章华。
其实,自从阮青钰到了府中,章华帮过她的,不只是在翊羽台下跪这次,从劝说贺云晟来陪她,到嘉成的宴席上引见她,章华是这府中除了贺云晟和朱嬷嬷之外,唯一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阮青钰却猜忌这种不明原因的善意。
此刻与章华对面相谈,阮青钰想到之前心中种种阴谋猜测,只觉得与眼前的女子完全对不上号。现下,她心中想的是,若这样一个女子真的能是她的姐姐,该多好。
“姐姐这样说,妾身自然最乐意不过了。妾身闺名青钰,姐姐叫我钰儿吧。”
“钰儿。”
“我一直听说姐姐温柔亲近美丽大方,之前见时,便觉如此,今天说起话来,更知道众人所言不虚了。”
章华不禁笑了,“钰儿哪里听了这些话,倒说得我不好意思了。”
章华早让人上了最好的茶和点心,招呼阮青钰品尝,她说:“你年纪小,只身从家乡来到玄京城,咱们府上又规矩严,今后你不要与我客气,若有事情,只管来找我,便是我能力有限帮不上,也可与你一起想想法子,总好过你一个人独自支撑。”
阮青钰忍不住伸出手握住章华的手,“姐姐,有了姐姐这话,我便不是孤身一人了。”
章华回握住阮青钰的手,只觉阮青钰着实美丽乖巧,心中更生怜爱。
正此时,有婆子进屋来回话,说侧妃娘娘让她们出门购置的物件已经置办好了,请章华看看,若是有遗漏的,明儿再去办。
阮青钰不禁有疑问:“姐姐屋子里的人可以出门去买东西吗?”
“这有何不能?夫人不知道,世子殿下一早嘱咐了阖府之人,我们朝阳阁的人外出可以不必报备,直接知会承奉司要马车,只是我们娘娘守规矩,不然便是日日出门去逛,也是使得的。”
寄梅抢先回了话,章华看了她一眼,说:“我这丫头嘴快,钰儿莫要怪罪。”
阮青钰摇了摇头,“怎么会,寄梅回的,正是我问的。原来姐姐可以自由出府,可见殿下体恤细微。”
“不过是因着我身体不好,总不爱动弹。原来我又在宫中伴公主,也出不来,少见外头的热闹。所以殿下才许我可以随心出门,不过想让我有机会多去外头走一走,省得闷坏了。”
阮青钰眼中溢出让人无法忽视的羡慕,章华见了,“钰儿想出府去吗?”
阮青钰眼睛亮了,“我自从来到玄京城,只出去过一次去郡主的宴席,从未去街面上看过,姐姐,姐姐下次出门,若是方便,能不能带我一起?”
章华还未搭话,阮青钰紧着说:“我曾经问过殿下,他说我不必求得世子妃娘娘的同意,若要出门,上禀他知晓,他会安排,只是殿下忙得很,天天见不到,姐姐若是带了我出门,也不算违逆世子妃娘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