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莫要这般，我一见夫人便觉亲近，接连遇到也算有缘，送一程算得了什么。将夫人交给娘娘我也就放心了，姨母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六姑娘行礼离开，阮青钰忽然问章华，“姐姐，纪国公府是不是不姓纪啊？”

章华笑说：“纪国公是爵位，他们家姓陆。”

姓陆，六姑娘，陆六，姨母，阮青钰心中快速串起一片回忆。她面上与章华说笑，强按下心中的震惊，没想到，她遇到的这个六姑娘，竟然是传说中的陆六。

章华不知道阮青钰在想什么，只说：“我们走吧，再晚一些要赶不上回府了。”

阮青钰回神，注意到章华有些高兴的样子，“姐姐嘴角含笑，像是有什么喜事儿，啊，一定是姐姐求到了一副上上签。”

章华忍不住笑，“不过是说大约可以如愿罢了。”

“姐姐笑得这样甜，我可要忍不住猜猜是什么愿望了……是和殿下有关吧？“

章华见阮青钰笑着戏弄她，嗔她道：“钰儿！”

“那就是猜中了，果然姐姐和殿下青梅竹马，佛祖都说了，所求皆如愿，姐姐只管安心。唉，我都要吃醋了。”

阮青钰说得坦荡，一脸真诚，找不出一丝嫉妒的样子，只是顽皮，章华知她没有恶意，笑说：“承钰儿吉言，望我们都所求皆如愿。”

待车马回府，已经入夜。在马车上颠簸了一日，二人都已十分疲乏，本打算就此分别回院子，却觉察府中的氛围有些异常。

冬日夜寒，王府里住的主子不多，贺云晟又经常在外忙碌不回府，往常此刻，府上该是烛光寥落，人声稀疏，然而今夜王府东侧门却有车马停驻，说明府上有客人，进得府来，章华又察觉翊羽台和外书房的方向，灯火通明。

阮青钰自从进京大多蜷缩在桃花源，不太知道王府的情况，此刻见章华神色有异，忍不住问：“姐姐，怎么了？”

章华蹙眉，却见翊羽台的明江带人疾步而来，章华急忙叫住她：“明江姑娘，已经入夜，姑娘没在娘娘身边，这是匆匆去哪儿？”

明江是徐可言身边最心腹的人，这府上的事情，只要徐可言知道，明江大概知道。

“回娘娘，奴婢奉命到外书房策应照看。”

“外书房？殿下回来了？”

“回禀娘娘，是。”

“外书房有客人？府上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奴婢奉命与齐管事供应茶水点心，别的并不清楚。”

明江未必不清楚，只不过以徐可言和章华的关系，明江不会知无不言，她此刻态度恭敬，已经是十分规矩的了。

章华只好叫明江自去忙了。

阮青钰感觉到了紧张的氛围，拉住章华的手：“姐姐。”

章华回握她的手，“别怕，去我那里，我叫人去探听消息。”

阮青钰在朝阳阁茶喝了两盏，章华终于得到了消息。

贺云晟被参了。

今日早朝，御史台几个言官挑头，几位资历深重的老大人齐齐跪了出来，参奏景世子贺云晟先是公差期间私纳妾室，更对妾室娘家委以重任使其统领酒业改官之事，任人唯亲以权谋私。而后又为宠妾在嘉成郡主生辰宴上越权将五品诰命冤入顺天府狱，无视法度恣意跋扈。

他们力谏皇帝，如此无德违律之人难堪重任，要求罢黜贺云晟一切职权。

皇帝不允。

更多大臣出列哭谏。有意思的是，虽然秦胪、蒋栖为没有开口，其他无论是秦党还是清流之人，都参与了哭谏。

此刻外书房之中的客人，是慧积郡王贺云畴、吏部侍郎徐处。

贺云晟送去东宫那些军营账册，就是慧积郡王在一一清查。

“云晟莫慌，那些酸……”贺云畴开口就要管文臣叫酸儒，想到身旁还有贺云晟的老丈人徐处在此，这可是当今文臣中的翘楚，便立刻改口。

“那些大人弹劾你的，顶多落个私德有亏，二十啷当岁的年纪，纳个妾室宠一宠，多大个事儿，也值当的御史台在陛下面前齐声参奏，小题大做，至于李夫人那事儿，还不是因着郑忠私匿揭帖给牵连了，如今人都放了，他们还抓住不放，只为阻碍你如今在做的事情罢了。”

贺云畴说完，徐处不动声色打量了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