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观。重莲道。
她猛地将瘫在椅子里的身体支起来。
溺水的人会不顾一切抓住手边任何或许能救命的东西,阮青钰在脑海中来回搜寻无数遍,只剩下这一根稻草尚可一试。
在光州时,重莲道曾经将华尚当铺的秘密交给贺云晟,还曾经让禾翠去董家范氏的院子偷账本,这么多机密的事情,重莲道竟能查到,阮青钰想知道的许多事情,重莲道或许有办法查得到消息。
更方便的是,禾翠出门联络道尊,比阮青钰出门联络林深,安全多了。
阮青钰立刻将禾翠单独留下,在禾翠的震惊中,安排了她一件事情。
第二天,阮青钰央求章华帮忙,让她院子里的丫鬟出门买些小物件,章华应了,不多时,禾翠便见到了道尊。
这一日,阮青钰心中惴惴不安,生怕流言四起,贺云晟会被蛊惑,会冲过来要处置她,但贺云晟没有出现,她心不在焉地跟着朱嬷嬷听了一天课。
朱嬷嬷自然察觉了她的分心。朱嬷嬷知道阮青钰近日多事,如今又有传闻缠身,不忍斥责她,只说慢慢来慢慢学。
“夫人事多,功课上的事情不着急,但也不能疏忽,毕竟这些功课于夫人而言,也是安身立命的学问。”
“自然,是我走神了。嬷嬷,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嬷嬷,项达项大人府上的主母唐夫人,她和她外甥女陆家姑娘的关系怎么样?”
“纪国公府如今的主母唐夫人和项大人府上的唐夫人是亲姐妹,名义上陆家的姑娘全都是项府唐夫人的外甥女,但若说关系,还是陆六姑娘与项府往来最密切。”
“这是为何?还有,名义上是什么意思?”
“纪国公府的唐夫人是续弦,只有陆六姑娘这一个亲生女儿,自然,也只有六姑娘是项府唐夫人的亲外甥女。”
“原来是这样。”
“唐夫人很疼爱这个外甥女,据说,倒比纪国公府的侯夫人唐氏对六姑娘这个亲女儿还要好些。”
“纪国公府的主母,为什么是侯夫人?”
“这说来话长,纪国公府最风光的时候,是国公爷陆鸣在的时候,国公爷是先帝的心腹,授官拱星卫指挥使,圣恩隆重,追封陆鸣的父亲为第一代国公爷,纪国公府却是流爵,不是世袭罔替的爵位,二代之后,每传一代便降一等。如今陆家挂的敕造纪国府的牌匾,爵位却是侯爵了。”
“那六姑娘此人,嬷嬷认得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夫人怎么忽然问起纪国公府和六姑娘的事情了?”
“前两日与章姐姐出门,遇到了六姑娘,只觉得她高门贵女的做派让人心生喜欢,便问问罢了。”
“夫人倒是眼光不俗,纪国公府的姑娘足有十余个,这后头几个姑娘年纪都差不多,却只有六姑娘最为人称道,不说别的,咱们府上世子妃娘娘……”朱嬷嬷说道此处,略微停下,她眼见徐可言和阮青钰之间的恩怨,说起话多少避着些,但她见阮青钰面色如常,丝毫不介意的样子,便继续说:“咱们的世子妃未出阁前便有才女的名声,又因出身清贵,为人十分高洁矜持,对别人她不假辞色,这么多年,只见她身边有六姑娘这一个密友,便可见六姑娘的好处。我虽未见过六姑娘,却也常听说她为人谦和淡泊,是个十分周全的孩子。”
“这么说,六姑娘这样的品格,除了咱们世子妃,定还有不少其他好友了?”
“这……”朱嬷嬷想了想,“倒也未曾听闻,只听说六姑娘有世子妃这样一个闺中密友。”
阮青钰点点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嬷嬷可知道,纪国公府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朱嬷嬷被派做阮青钰的教导嬷嬷,却不总是呆在王府中,每半月朱嬷嬷便要回东宫一次,向太子妃娘娘复命。回到东宫之中,朱嬷嬷见到老姐妹,总会得知一些近期京中王公勋贵的新动向。听到阮青钰这样问,朱嬷嬷不禁有些惊讶。
“难不成夫人也听说了?”朱嬷嬷知道阮青钰是京中贵族圈的外人,消息不灵便,纪国公府这档子事是阮青钰刚进京时候的了,阮青钰竟也知道了,可见这事儿真是闹得出格。
阮青钰顺势问,“这种事情常有吗?”
“怎么会,这样的人家最是要脸面的,便真有这般事迹,断要遮掩的,这样闹得满城风雨的,独独这一家。”
“嬷嬷觉得,这事儿是真是假。”
朱嬷嬷面露难色,她们在宫中侍奉了大半辈子,早学会了不能在主子跟前论人长短,虽说阮青钰不是她的正经主子,但她也不能放心和阮青钰说这些。
倒是阮青钰先开口:“侯夫人唐氏虽是续弦,比陆侯爷小了不少,但也比大公子大了许多,若说这二人有私情,未必可信吧。”
朱嬷嬷见阮青钰说话不避着她,便也说:“据说是被陆大奶奶撞个正着,大奶奶泼辣不肯容忍,将事情闹了出来,只是我们终究不曾见着,传得真事儿一般,也未必就是真的,况且流言没传几日,陆侯爷就大张旗鼓带着侯夫人赴宴去了,就是为了辟谣。”
朱嬷嬷这样说,也是宽慰阮青钰,毕竟这几日传得最多的闲话,莫过于林深和阮青钰之间的私情。
阮青钰笑笑便不说什么,似乎只是听了几句家常闲话。而此刻她心中却不断翻滚,这些事情和前世的记忆对上了,有些决定没有多少时间去考量,她要有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