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落音，霍氏进了屋。

“娘，过两日就是大宴了，年下家中定有不少事情要打理，你怎么来了？”

“我的儿，娘曾经许诺给你的，今日给你送来。”

徐可言不解地看着霍氏笑得神秘，赶紧将人都差遣出去，只有母女二人聊了半晌。

听了霍氏的话，徐可言眼中幽幽，思量许久，终于说：“殿下既然执意带阮氏去赴宴，便也只能如此了。”

其实贺云晟早知道小年那天皇帝会举办百官宴，他本来没想带阮青钰去赴宴。

那样的场合，规矩大不自在，况阮青钰品级不高，去了也是陪坐末位，不会有人重视她，没意思。

但这两天，不知从哪里传出来闲话，说是阮青钰勾引林深在先，后来遇到景世子，她贪慕荣华富贵，立刻又勾引景世子。

贺云晟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传闻，是观势话语间不小心透露的。

查□□的时候，观势没有查清情况，就冒然禀告贺云晟阮青钰带了自己所制调料到了翊羽台的厨房，显得阮青钰颇为可疑。

贺云晟没有当场发作，事后却罚了观势半年薪俸。

观势提起阮青钰的丑闻时，贺云晟知道他不会虚构这样的传言，他不敢，但贺云晟还是气得拍了桌子。

“这是你能嚼的舌根？”

又罚了观势半年俸禄。

贺云晟不知道关于林深和阮青钰的传闻几分真假，但他知道此时正执他被弹劾之际，这般传闻他无论如何不能作势不管，便吩咐观局暗中去查，王府中但凡有人敢议论，或是罚俸或是发卖出去，严惩不贷。

他不允许别人嘴中这样议论阮青钰，王府之中贺云晟管得了，王府之外呢？

贺云晟忽然想到宫宴，他要带阮青钰去，要所有人看他对阮青钰的宠爱，只要他愿意给阮青钰撑腰，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腊月廿三，玄京城热闹非凡。

天还未亮，便有轿子或是高头大马并仆从陆续往紫禁城的方向赶去。为了正午大宴，皇帝免除了今日早朝，好叫诸位大人从容些，但还是有人早早便到了承天门候着，以示恭敬。

长安门外，百官停轿下马，步行过千步廊，才至承天门。待时辰到了，百官集结完毕，文东武西，列队而行，过端门，于午门外由鸿胪寺主持序班。

而此时，秦胪才携秦斐缓缓来迟，百官跪迎。与其他官员不同的是，秦胪的轿撵可以直入长安门、端门，直至午门前，秦胪才下轿。

这是皇帝给他的特权。

稍叙闲话，秦胪正往队列最前走，众人退让。

却听远处马蹄声急响，众人望去，只见一匹通体雪白体格雄健的骏马疾驰而来，还未及看清马上的人，众人便已经知道，是景世子来了。

这白马身长十尺、首高八尺，毛发雪亮，神俊非常，乘骑如蹑云而驰，一尘弗惊，是西南土司进献给皇帝的神驹，按当地的传说，这等品相的马被称作龙驹，世间难寻第二匹。

皇帝见了果然龙心大悦，赐名腾雾白，却觉自己年岁大了，又忙于政务，少有机会乘骑，便有意将腾雾白赐给太子。太子辞说自己常年调养身体，于骑射一途逊色于兄弟们，不如赐给最善骑射的兄弟，才不负此神驹。

当时，阁臣都在场，无不恭维皇帝，说天降神驹如神仙坐骑，才配得上皇帝的文治武功，又赞扬太子谦逊友爱尽显储君气度，皇帝听高兴了，便说既如此，不如办一场演武，让京中宗室、勋贵、重臣的青年子弟都来参加，彩头便是腾雾白。

于是便有了那场校场演武，有了贺云晟场场满堂彩，一路赢来，将腾雾白和侍郎千金的心都收入囊中。

众人这才惊觉，哪里是皇帝大气，有了神驹还想着众家子弟，给大家一个平等争取的机会，只怕是清楚自己家有孩子一骑绝尘，才办了这么个比赛，将自家孩子拿出来展示炫耀一番博得众人喝彩不说，也让大家输得心服口服。

况且，就算没有腾雾白这招牌，众人也知道，除了贺云晟，没有人能将马骑到午门，宗室之中也只有贺云晟有此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