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贵妃也不说话了,她困惑了,她不自觉看向皇后,像是要通过皇后的反应判断她听到的话是不是她听到的意思。
皇后察觉了,在这种时刻,她顾不得和章贵妃之间的恩怨,也看了看章贵妃,两个人都希望对方能帮助自己弄清现在的状况。
很显然,她们没能从对方那里得到想要的信息。
“希儿。”
皇后唤人进来。虽然她们都不确定阮青钰的话是什么意思,却知道再问就不体面了,阮青钰要医婆,便给她医婆,验证一番,也就知道此刻她究竟在说什么了。
“去请沈宫正,让她带一位有资历的医婆过来。”
希儿领命要去,皇后叫住了她。
“等等,悄悄行事,不要惊动旁人,走便门。”
“是。”
事涉宗室阴私,皇后行事谨慎。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会儿皇后在查验阮青钰不可公之于众的证据,多少眼睛盯着,便是再小心,怕也会泄露出去什么人来过,届时必会猜测纷纭,悠悠众口,此刻阮青钰却是无法顾及了。
很快一位女官并一位老嬷嬷过来,给皇后行了礼,就领了差事。
嬷嬷请阮青钰躺在内间的床上,将厚重的帘子放下来,遮得严实。
很快,嬷嬷便出来,给皇后和章贵妃回话。
“回禀皇后娘娘,回禀皇贵妃娘娘,奴婢已经验过,这位夫人是完璧之身。”
皇后有些难以置信,章贵妃的眼神变得复杂,不由地向外间看去,虽然门帘相隔,内间的人看不到贺云晟,尴尬的氛围已经开始蔓延。
阮青钰整理衣衫,掀开床帘便跪到了地上。
“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妾身自到了世子殿下身边,殿下一心为陛下分忧,为大事筹谋,每每身陷险境而不顾,总是新伤叠旧伤,是以妾不能侍奉殿下,只是这等私事,外人若是知晓,怕是多有猜测,事涉殿下声誉,还望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能为妾身保密,妾身恳求娘娘。”
“既是证据,便需让陛下知晓,本宫自然只会禀告陛下。晟儿办成了许多要务,陛下很是欣慰,只是,也该好生保重身子,年纪轻轻,将来时日还长,你在晟儿身边,该更尽心侍奉才是。”
“是,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妾身受教”,她抬起头,看着皇后和章贵妃,“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妾身不曾有过逾矩之行,阮二娘的话全都是诬陷,妾身不惜以身体示人,不惜将殿下的名声置于非议的风险之中,只为求一清白。奸人只凭言语,便可以将脏水泼向无辜之人,何其不公!求娘娘为我主持公道!求陛下为我主持公道!”
“起来吧,也是可怜孩子。”
皇后起身,众人跟随,走到外间,贺云晟起身。
皇后看着贺云晟,有些欲言又止,略停了脚步,还是没说什么。
一行人回到奉天殿,皇后附在皇帝耳边说了几句话,皇帝脸上现出惊疑之色,众人看皇帝脸色,不明所以,皇帝却很快发话。
“大胆阮二娘!竟敢在奉天殿信口诬陷宗室,念你是无知妇人,朕留你性命,拖下去,杖五十!使归夫家,其夫朱晖,革去一切职务,永不得返朝录用。”
阮青珞在天威之下呆坐地上,傅言开先反应过来。
“陛下!求陛下示明证据!臣今日大殿谏言,有理有据有人证,陛下如此遮掩而决断怎避偏私之嫌!陛下!”
“混账!一并拖出去,投入诏狱!”
皇帝这般雷霆之势,众人一时间还未辨明形势,没找到插话的机会,倒是阮青珞,大喊起来。
“陛下!民女所说绝无半句虚言!若任由阮夫人迷惑景世子,必将祸乱宗室,酿成大祸!求陛下明察!”
侍卫上前去拖阮青珞,阮青珞竟挣扎着一时拖不走,她高喊:“陛下!阮夫人近日还在私会林郡马,二人在大明寺私会,满寺僧人皆可证明二人同天同时到过大明寺,这般实证难道比不过阮氏见不得人的证据吗?陛下!陛下!”
两个侍卫可是领了皇命的,怎会容许阮青珞脱手,用力捉住她的胳膊,狠狠扯住了向后拖。阮青珞却爆发出出人意料的力量去对抗,只听咔吧一声,阮青珞的胳膊脱臼了一只,她疼得满头汗珠,却只咬牙喊:“求陛下明察!”
傅言开见状,高喊:“住手!”
傅言开在侍卫近身的前一刻,一瞬扑到阮青珞身边拉住拖她的侍卫:“陛下,臣将人证带到奉天殿,求陛下明察!不使无辜人证含冤而死啊!陛下!”
傅言开都自身难保了,还要保人证,这场面,倒显得有些惨烈了。
或是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多了,傅言开一刻不停地说:“陛下!阮氏嫁进王府依旧私会,景世子被这种人迷惑,怎堪大任!林郡马不顾郡主,私德不修,何以修天下,怎配居于储相之列!求陛下明察!陛下!”
傅言开嘶喊着,将头猛地砸在金砖上,其声惨烈,让人觉得他是不是要给自己磕过去,来一场血洒奉天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