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不是皇帝的发妻,不是太子的生母。那时皇帝还是祁王,祁王妃头胎难产,凶险十分,拼命生下太子后,与世长辞。祁王大恸,很久没有续娶。登基为帝之后,才选了当今的皇后。
皇后无子嗣,对宫中的孩子都很慈爱,尤其疼爱太子和嘉成郡主,对贺云晟也很亲近。
皇后是正妻,本该是后宫中最尊崇的女人。但某种意义上,章贵妃才称得上是最特别。
皇帝贤明仁德,人人称道开和皇帝有孝宗皇帝的遗风,古往今来,孝宗怕是第一专情的帝王,当今圣上也是克己复礼不好色,后宫不算充盈,大家平分秋色,没有人被偏爱。
只有一个例外,章贵妃是皇帝自己看中的。那年选秀,章贵妃还是留宫待观的秀女,被太监和宫女严格监察,这几十人中最终只有两三人能在被太后挑选后留下,成为皇帝的后妃。却不知怎么,还未至太后选人的日子,章贵妃竟在宫中被皇帝见着了,这一眼,就有了本朝最得圣宠的宫眷。
章贵妃与皇后是同一年的秀女,却在皇后被太后选中前,被皇帝钦点留下。章贵妃十余年恩宠不衰,出身末品官吏之家却一路升到皇贵妃,就连族兄章立都被破格提拔。
如今章贵妃儿女双全,除了没有后位,方方面面,都是后宫第一人,大家都说她是后宫最有福气的女人。
章贵妃什么都有,多少有些不够敬重皇后,二人之间的关系实在说不上融洽。
阮青钰心中清楚,章贵妃不是与她过不去,是与皇后过不去,皇后阴阳章贵妃,不过是拿她做由头。她不会回答这种挖好了坑的问题,也不会真以为自己有权利去决定让不让章贵妃看证据。
“妾惶恐,皇贵妃娘娘关怀妾身,是妾身难求的福气,只是妾身微薄,陛下在此,皇后娘娘在此,妾身万不敢专断,全凭陛下与娘娘做主。”
这个地方,谁最尊贵,谁说了算,阮青钰还是清楚的。
“倒是懂得恭敬,陛下,这阮氏不似轻薄之人,让臣妾也去看看她的证据吧。”
章贵妃知道,求皇帝才能达成目的。
“皇后,你带贵妃和阮氏去,尽快回话。”
“是,陛下。”
皇后起身行礼。
便有皇后身边的女官来领阮青钰过去,阮青钰不敢动,直到女官请她起身,她才敢起来。
阮青钰起身刚要离开,忽然贺云晟人还跪着,却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阮青钰立在当场,不知如何。
“回禀陛下,阮氏柔弱,臣不放心她,臣请陪她同去。”
众人不禁感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似有绿帽而不疑。
皇帝无奈,挥手由他去。
皇后、章贵妃在前,侍从在侧,贺云晟在后,阮青钰落贺云晟半步。
“你要给娘娘看什么证据?”
贺云晟轻声问阮青钰。
阮青钰没有回答。
贺云晟停步,阮青钰没想到这种时候贺云晟也要问个究竟,撞到他身上。
贺云晟扶住她,直直看着她。
阮青钰看到了,他眼中的愤怒和……委屈,却无暇回应他。
她只是别过头去,“殿下,娘娘走远了,我得跟紧才是。”
便撇下他走开。
偏殿之中,皇后带着阮青钰到内间,章贵妃紧随,皇后屏退众仆,仅留一帘之隔外间的贺云晟。
阮青钰跪下,“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妾的证据就在身上,求娘娘宣召医婆嬷嬷,验明正身,便可证明阮二娘所说全是谎言。”
皇后不解,章贵妃干脆直接问出来,“阮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医婆,是要验什么?”
“阮二娘口口声声说妾身于闺阁之中违德悖伦,与林深大人私通过夜,有夫妻之实,但妾身没有,妾身自愿让医婆嬷嬷来验证,以彰妾身清白之名。”
“阮氏,宫中的嬷嬷虽然眼力老道,却也不能辨别女子何时成为妇人的,你这样,倒是为难皇后娘娘了。”
章贵妃明显话更多,接话更快。
“妾身明白,但妾身不是妇人,嬷嬷一看便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