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真是一文不值，你今天来做什么？难道是好心来探望吗？”

平心而论，若是易地而处，此刻一败涂地躺在床上的是阮青钰，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这样清晰的思路和冷静的心态。

“今日我才知道，原来我从来不曾了解过二姐姐，前天在奉天殿上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谁能想到，阮家最不起眼的姑娘，竟然在皇帝面前大放厥词，言涉欺君，若不是陛下宽仁，真治你个欺君之罪，牵连家族，你凭一己之力将阮家连根拔起，赵姨娘又能独善其身吗？”

“最不起眼？你才是那个最不起眼的！大放厥词？哼！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法子蒙骗了皇后，可是你和林深之间，难道真的清白吗？我不过略微夸大一二，无媒幽会的是你，私相授受的是你，哪一桩冤了你？！”

“既是幽会，既是私授，你又怎能知道内情呢？”

阮青珞面上现出自嘲的笑意，还能如何得知？在阮家，她就像透明人一般，走到哪里，都不会引起人关注，久而久之，她便活在了暗处。在没人在意过的阴暗角落，她偷偷跟着，听到见到过很多秘密。不只是关于阮青钰的，阮家每个人不为人知的秘密，她都多少知道些。

多少次阮青钰等在小花园的时候，阮青珞知道她在等林深，便留在墙后悄悄盯着，见过一二相会，听过只言片语，已经足够她明白其中意味。

但她不会向阮青钰吐露实言，事实上，阮青珞心知肚明，阮青钰今天会来，无非是为了从她这里探听消息，她是败了，但也不会让阮青钰得意，她不会告诉阮青钰任何她想知道的事情，她要让阮青钰的怀疑闷在心里一辈子。

“不如你先告诉我，今天你给皇后看的证据是什么，这样的阴私之事，怎么可能有什么实证？本以为这一次豁出去总能治死你，没成想，竟让你脱了身。”

阮青珞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输就输在她的“夸大一二”。

她之所以敢应邀参与这一局，敢去奉天殿与阮青钰当面对质，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相信这件事儿能成。

阮青钰和林深之间确有私情，这本来就是说不清的事情，但她怕这些不够，只是在阮家的小花园见一见，赠一条手帕，她不确定这些够不够分量一举毁了阮青钰，所以她说阮青钰和林深之间早有夫妻之实，这一泼脏水，总该足够淹没阮青钰。

阮青珞知道自己其实没有实证，但她确信一件事，人们愿意相信这样的故事。只要阮青钰也无实证，就不可能洗得干净。

她不知道，本来阮青钰确无实证，直到她说出林深和阮青钰通奸的一刻。阮青钰知道，自己有了最好的证据，能驳斥阮青珞所有污蔑中最严重的罪行。只要证明阮青珞有一个谎言，单凭她的话而无佐证，就再不能让人信服。

而这些，阮青钰自然也不会告诉阮青珞，就算要死，也要她做个糊涂鬼。

阮青钰一把揭开被子，阮青珞被打得稀烂的下身露出来。血肉模糊，阮青钰见了，笑了。她由衷地笑了。原来对手一败涂地皮开肉绽真的能纾解恨意。关于能有多残忍，阮青钰刷新了对自己的认知。

从一进屋子，阮青钰就看到阮青珞满脑门细汗，脸色灰败，这么疼，她倒是能忍。

“若不是我为二姐姐求情，你可不只要挨二十七板，五十板若是打足了，你早就一命呜呼了。”

“怎么？你还想我谢你？”阮青珞笑起来，笑得讥讽，笑得扭曲，“成王败寇，去奉天殿告状之前，我就知道，不成功便成仁，与其如今这不人不鬼的样子，我宁愿被打死了！你为我求情，又能有什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