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莲儿不答,阮青钰替他说。
“你怕你们被发现,你怕有人追究你们到底什么人,为什么追查董家,为什么有能耐追查董家,怕有人问,你们聚众成道,不尊理学擅释经义,现今多少人,接下来,又打算做什么?”
应莲儿凝视阮青钰,她每说一句话,氛围都更凝重一分。
“我如何得知你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天只身前来,开诚布公,我不是你的威胁,是你的机会。”
“机会?”应莲儿难掩轻蔑,“夫人如今的处境满城皆知,丑闻缠身难以自保,还要寄望于我这个陌生人为你探查真相,你能给我什么机会?”
“你觉得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的身份?”
“你想说什么?”
“第一眼,我见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谁,可直到现在,仍然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是谁,知道禾翠是什么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重莲道。”
应莲儿恍然,“为什么?为什么为我隐瞒?”
“因为我觉得,我们可以是道友。”
“你要加入重莲道?”应莲儿惊讶。
“不入道,志同道合的人,不能称作道友吗?”
“夫人用得着我时,我是道友,夫人用不着我时,我还能相信夫人的情谊吗?”
“你最好相信。”
她理直气壮得让应莲儿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她什么话。
“因为搜罗遍满大夏朝,你再也找不到一个住在王府的主子能站在你们这一边。现而今,你好端端呆在京中,重莲道好端端无人知晓,我已经是你的恩人。而我,不只要自保,他日受封王妃也未可知。只要我稳立王府,作为道友,将来自然有你的好处。”
“就算你做了王妃,能有我什么好处?怎么,你能将王府的荣华富贵共我享之吗?”
这话有些轻佻了,阮青钰却并不生气,“我有你想不到的手段知晓你的身份,就有你想不到的许多本事,你怎知,景世子如今掺和的政事中没有我的手笔,你怎知,来日我不能在你图谋之事上与你几处方便?”
应莲儿不知道能不能相信阮青钰,他平生第一次在一个女子眼中看到这样不加掩饰的野心,这样直截了当的欲望。他倒是好奇。
“你想查清的事情,为什么不能依靠景世子去查?反而来找我这个近乎陌生的人?”
“他查他的,我查我的,我要有自己的途径,才不会事事被动。”
“你要查一个车夫背后指使他的人?要查京中关于你谣言的来源?”
“不止,除此外,现在我还要查阮家在收编酒行时有没有问题,阮家如今酿销的酒有没有问题。更重要的是,查一个女人。”
应莲儿拿起桌上的签条,“这是一只中签,劝人放下执念,苦海回身,早悟兰因。夫人觉得如何?”
阮青钰接过签条,投入桌上的签筒,“逝水不恋,然前程可期。”
她看着应莲儿,等一个答案。
终于他说:“恩人之事,小生自不能袖手旁观。道友之事,贫道也自当搭手。”
阮青钰笑了,“你不后悔今天的选择。昨天禾翠送来的人,本是大家婢,她知道一些秘密,有人想灭口,道尊说是法平等,不知道能不能给她一个立足之地,让她活下去?”
“你不需要见她吗?我以为你救她,是要她掌握的秘密。”
“我已经知道了。只要道尊让她安然活着,不被发现就好。”
“重莲道众虽然不多,却五湖四海身份迥然,道中人人都自在,她入我道,夫人尽可放心。”
阮青钰与他说了不少,自己的处境自己的疑虑,还有去探查的方向。应莲儿仔细听了,说:“我本以为你在景世子身边不易,没想到还需要搏命,可见青云路有青云路的坎坷。”
阮青钰听他话中并无讥讽,“我的事情仰仗道尊了。”
“放心,我应下的事情,必有结果。”
回府的马车上,阮青钰脱力一般倚靠在禾翠身上,禾翠有些不解,怎么就能这么累了。
阮青钰觉得,劳心有时候比劳力还累。他日受封王妃?大夏朝明令不许将妾室扶正,更何况徐可言出身贵重,地位稳固,她这句话不仅犯上,而且狂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