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姐姐……”

“好了，两匹料子而已，快收好了。我可不只是来送礼的，有一样好事儿你必定欢喜。”

恰好卷秋端了沏好的茶进来，阮青钰接过一盏自己放到章华面前：“姐姐快说，我知道有了好事儿姐姐总是记得我呢。”

“就你嘴甜”，章华笑着捧起茶吹了吹，“这些天外头庙会灯市好不热闹，你来京城不久，想必没去过，想不想去看看？”

阮青钰可太想了。越是如履薄冰，她越害怕自己孤身一人与世隔绝，若是冰面忽然漏了窟窿，她都没处可以呼救。和章华一起出门去看看，总好过自己孤单在桃花源，一夜夜不能入眠，等不知如何的明天。

“我自然想去，只是……”

章华知道她忧心什么。

“你还不知道近日朝堂又有风波吧？”

“是怎么了？”

“关于皇庄的事儿，与我们无关，只不过如今是多事之秋，纵以前有些许流言，早不知翻篇去哪儿了，若还有些闲言碎语，也是身正不怕影邪，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才是，只要殿下没说你不能出门，元宵灯会，去看看又能如何。”

“便是我有心去，只怕也不好出门的。”

章华看着她，只微微笑着，浅浅喝茶，却不说话了。

阮青钰看她，她也不看阮青钰。

阮青钰无法，只好软软叫她：“姐姐~”

章华才轻笑出声。

“你这个丫头，明明知晓我能带你出去，也知道我今天来说起庙市定然是邀你同去，还假惺惺说不好出门，难不成还想我求你陪我去逛不成？”

“姐姐最是玲珑剔透，我这点小心思全被你看穿了，是我求姐姐，求姐姐带我出门玩吧。”

“你放心，这些天世子妃忙得很，出正月之前，她都顾不上我们的，明日申时，我们在世子所东侧的垂花门上车，一同去东华门外，那里是京城最大的常市，四国八方的货物都有，入夜铺铺挑灯便是灯市，赶上年节，还有庙会，真真叫一个热闹非凡。”

光是听章华描述，阮青钰就已经十分向往了，她兴奋得一夜不得安眠，又害怕忽然有什么麻烦找上门让她和章华不能成行，一直没有睡好。第二天过了晌午，反倒有些困了，躺在床上小睡，差点误了出门的时辰。

好在一切顺利，到东华门外灯市时，天将将擦黑，人声喧闹的街市上，灯笼陆续挂出来，别有一番景致。

元宵期间，一年之中唯有这时候规矩不似平日里那样严苛，许多贵女贵妇都可以来灯市庙会游玩，随处可见锦衣华服的男男女女，当然更多的是粗布棉衣的平头百姓，在节日热闹的氛围中，大家挤在一个摊位前猜灯谜，看杂耍百戏，三五成群，你来我往，街上几乎人挨着人。

更有各家店铺高声吆喝，卖南北吃食的、日用百货的、珠宝玉器的、绫罗绸缎的，应有尽有。还有许多金发碧眼的异域商人展示着他们的象牙珍宝香料。最好看的，还得是各式各样的灯。

为了招揽客人，引人注目，每个商铺都尽力让自家挂的灯笼与众不同，有绢纱制成的，有玻璃的，还有可以转动的走马灯，甚至有冰雕成的，流光溢彩，灯火辉煌，将接近两里地的夜市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章华昨天嘱咐阮青钰午膳少用一些，这会儿她拉着阮青钰东买买西尝尝，不一会儿，时霜卷秋寄梅等人手上便都是包袋了。章华身子弱，一概吃食只是略尝一口便罢了，阮青钰和跟随的其他人倒是吃了不少。

一行人兴致正高，忽见街上有人跑了起来，先是零星几个，不一时越来越多人往前跑，边跑边说些“就在前面”、“可是难得一见”这样的话，像是赶着去看什么奇景。

阮青钰和章华满脸好奇，章华便让跟随的家人前去打听，不一时家人回来禀告有人在前面的京华楼演奏，据说请的是京中现在最有名的霓花堂。平日里千金在身才能去霓花堂听曲喝茶，今日是京华楼的老板重金请来在自家二楼凉台上演，街上和四下邻舍都能看见，众人这是跑去围观了。

“霓花堂？”

章华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