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华见着阮青钰回来,“可惜只演了这两首曲子,也晚了,我们走吧。元宵灯会正月十七才结束,过两天我们再来一次。”
阮青钰乖乖说好。
拥挤人潮还未散尽,她们的马车被堵在街角,风吹开窗帘,只见街的另一边,一个风姿卓绝的男子扶着一个华服的可爱少女上马车,少女不小心脚下轻崴,男子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揽了她的腰,少女不好意思回头,与男子相视而笑。
多般配的少年夫妻。
章华也看到了,却不说什么,只是不着痕迹地看了看阮青钰,只见阮青钰撇过眼去,神色如常。章华心中感慨,嘉成郡主夫妇看上去如此恩爱,看来没有受流言所扰。小年大宴上的绯闻,受危害最大的始终是女子,是阮青钰。
终于马车跑了起来,才跑了两条街,猛地停住了,车里的人没防备,都被甩了一下。
却听到车夫麻利地下车行礼,“世子殿下。”
贺云晟?
阮青钰拨开车门帘,龙马花雪毛,金鞍五陵豪,在一众拱星卫中,高大白马上一袭深赭色紫貂皮披风,是他。
章华惊喜地说:“殿下怎么在这里,不是在宫中为陛下侍疾么?”
贺云晟跳下马,走到车前,笑着对章华说,“陛下已经大好,我奉旨出来,到京畿给陛下办些差事。”
阮青钰识趣地退后,将前头的位置让给章华。果然,没了阮青钰碍事,贺云晟伸手握住章华的手,“今年没能陪你守岁,来年一定补上。”
章华红脸笑着,“殿下有正事要办,我虽不懂得,却知道不去拖殿下后腿。殿下万不要挂念我。”
阮青钰听到这话,心想,章华也太谦虚了,她什么不懂得,哪怕是朝局大政,她明明懂得很。
“阮氏。”
“在。”
阮青钰正开小差,忽然被贺云晟点名,赶紧端坐回答。
“你出来,随我去京畿。”
车里的人两脸惊讶。
“殿下要我同去办差事吗?”
阮青钰不太确定自己听到的话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贺云晟大宴之后一直在生她的气,上次她去求见,贺云晟都不肯见她。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很清楚。”
阮青钰起身,她看到章华一脸惊讶迷茫,不知道该不该说什么,犹豫之间,章华开口说:“钰儿快去吧,殿下在等呢。”
都不问问为什么吗?有这样一个人无条件信任自己说的一切,阮青钰觉得,自己如果是贺云晟,也会很喜爱章华。
阮青钰下了车。
贺云晟将章华松落的披风系好,握了握她的手,放下车帘,走到腾雾白旁跃马而上。
周围侍从也纷纷上马。走近来,阮青钰才注意到宁旭也在队伍之中,背着药箱,遥遥对阮青钰行礼。
阮青钰迷茫了,她没有马,该怎么去啊?不会让她跟着跑吧??
她仰望贺云晟,心中恍悟,原来,这就是贺云晟的报复,难怪让她一起去,原来是要遛她玩。
贺云晟静静看她眼中闪烁不定,不知道她此刻有多离谱的想法,没有耐心等她,弯腰伸手,一把将她捞上马。
阮青钰被一股大力控制,坐上马背的一刻,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腾雾白真高啊,贺云晟力气真大啊。她十分庆幸,还好,不用跟着跑。
贺云晟手握缰绳,将她圈在怀里。风拂过阮青钰颠散的几分碎发,一丝一缕落在贺云晟脸上。她不禁想问:“殿下为何带我去?”
“不是你让程维来找我的吗?”
原来程维已经禀告了贺云晟。
从章华那里听说朝中风波又起,因着皇庄的事儿,皇帝都气昏了。阮青钰有心让刘岭去打探内情,但此事尚未发酵,刘岭探听不出什么前情后果。
阮青钰着急立功,着急改变自己的现状。她知道贺云晟气得不肯见她,但若是干系重大,贺云晟该不会因为赌气误了朝中大事。
她不想回应贺云晟的感情,就要用别的方法维系自己在贺云晟心中的地位。她也没有别的招数,依葫芦画瓢,仿照当初自己攀上贺云晟的路子,她坚信,只要能提供价值,便不会被轻易抛弃。
她请程维设法联络贺云晟,告诉他,关于朝中事,她有秘事相告,希望能见到贺云晟。
程维对传话的内容表示不信,他觉得,朝中大事,阮青钰一个刚到玄京城的女眷能知道什么,但出于对阮青钰这个人的信任,他照做了。
贺云晟今天出宫本打算先回府去见阮青钰,听了她的机密消息,再去办差。没想到在路上遇到王府的马车。
他拦住马车,阮青钰打开帘子的一刻,他忽然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