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钰不认得贺云畴，却知道现在这里做主的是慧积郡王，她上前行礼，贺云畴客气地打招呼。

转过头，贺云畴用极小的声音问贺云晟：““弹劾你的事情还没过去，出来公务，就非得带在身边惹闲话？”

“我怕闲话？”贺云晟梗着脖子。

贺云畴无奈，不与他理论，说正事。

“昨天一早，我本要去孙耀的院子盘账。孙耀引着我们刚到账房，我就闻到一股呛鼻子的味儿。从到了孙耀这里我就觉得事情太过顺利，心中隐隐不安，闻到异味更觉蹊跷，便寻个由头想先离开，刚走几步，后头就呲火光，好在我反应快跑得快，不然早被炸得稀碎。”

“简直胆大包天！孙耀干的？”

“我一开始也是这般怀疑，可是孙耀，被炸得不轻。孙耀身边的亲信，或死或伤，也都十分惨烈。”

贺云晟困惑了。本以为是贺云畴奉旨稽查，孙耀自知有罪，不敢让人来查账，干脆一桶火药，炸了账房和来查账的人。贺云畴没有受伤，是因为他警觉。那孙耀，怎么会让自己给炸了？

到了孙耀的居所，贺云晟知道贺云畴所言非虚。

孙耀被火药爆炸波及，半边身子没一块好地方，昏迷不醒，半条命都没了。剩下这半条命，宁旭说，便是他尽全力，也未必保得住。若是孙耀筹划了爆炸，怎么会是这般结果？

贺云畴说：“爆炸后，我让人立刻封锁了这个庄子，所有人不得离开。我的人正在盘查庄子上所有人，只是人手不够，还没有头绪。”

贺云晟就是为此而来，他让随他来的拱星卫都听从贺云畴调遣，协助探查，是谁布置了炸药，是谁引燃了火线，是谁，胆敢阴谋炸死堂堂郡王！

贺云晟带着几个心腹侍卫去了账房查看，发现封星河已经在此。

账房一片黢黑，还散发着焦糊的味道，爆炸之后的火焰烧尽了账房中一切可燃物，便有只言片语还可以看到，也句不成句，哪还有什么证据可循。

贺云畴已经告诉贺云晟，他这些天捋着几处皇庄一路查过来，孙耀的罪行他已经查了七七八八，欺男霸女，高利借贷，极尽盘剥，御史台控诉的种种，孙耀或多或少，都沾了。了解了这些实情，如今贺云畴到孙耀住处，本该进行最重要的一步：孙耀积年所得，去了哪儿？

这般贪腐压榨，孙耀手中该有巨款，查了账目就能知道究竟数目如何，孙耀与其亲信一干人，又如何分账。便是账本有假，也会有破绽，都有迹可查。

孙耀被弹劾后，皇帝要洪籍带话给他让他老实呆着，同时，拱星卫已经围了孙耀住所在的这个皇庄，不可能有大量火药悄无声息地运进来。

然而，孙耀本人连同账目却被连锅端。

贺云晟不禁想问：“炸成这样，封大人能查到什么？”

封星河带着捕快蹲在一片废墟之中，不断清理。

封星河起身行礼：“回殿下，孙耀住所颇大，唯独这里被炸毁，说明这里有不能见光的东西，虽然大火焚过，未必没有遗漏，下官带人将这里查清，才能确认是否真的一无所剩。”

“封大人来查命案，不应该去查置办和引燃炸药之人吗？这里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与命案关系不大吧？”

“置办炸药害死人之人，必然与这里所存账目相干。我见殿下的人整庄盘查，下官没有这样多的人手去盘问，只能从证据入手。”

贺云晟点点头，“大人若有所获，即刻告知我。”

封星河没有马上回应，他觉得自己无论查到什么，都应该直接上报皇帝，而不是世子。

贺云晟：“我奉旨查孙耀，这里本该是我来翻查。我敬重大人，给大人一个选择，大人找了告诉我，或是我来查。”

封星河：“下官明白，无论有无所获，下官会禀告殿下。”

“既如此，我去别处查，有劳封大人。”

贺云晟转身离开，看了程系一眼，程系会意，马上留了两个侍卫守在这里督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