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了,我要交个朋友,你们,至少是江大人你,该不会再做损害朋友的事吧。”
在江海的不解中,阮青钰继续说:“你们的争斗,你们的招数,殿下自有应对,但你们以我作伐,我该当如何?江大人,今天我如此坦诚相问,因为我知道,你们的本心不是对付我,索性把话说开了,另有这匣子密信奉上,这里发生的一切,说过的所有话,止于我,不会有任何别人知道,包括殿下。大人若是愿意交我这个朋友,今后就不要让诸如奉天殿死谏一类的事情发生,至少,至少不要牵扯我。”
这番话对江海来说信息量太大。
景世子的娇妾口口声声要与他交朋友,他人生中从未有过这样离谱的经历,他却丝毫不敢轻视这个女子。他还记得在光州宴席上,阮青钰娇娇软软对景世子劝酒的样子,仿佛眼前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女子,依附景世子而生的女子,她竟然将自己的立场从景世子那里剥离,瞒着景世子与他套话、与他交易,将密信这样干系重大的物件擅自做主给他,要的,全都是为了保全自己。
江海不明白,他问出了声:“我以为你与景世子,同心同德夫妻一体。”
“大人抬举我了,我与殿下,不是夫妻。”
江海无言以对。
“夫人的话,我懂了。从今天起,夫人便是江某的朋友。”
“禾翠,将匣子交给大人。”
禾翠闻言过来,江海接过来,说:“夫人手中还有一封。”
阮青钰笑了:“我与大人虽是朋友,却相识尚浅,这封信就留在我这里,算作大人的诚心。”
“夫人知道这些密信对我们很重要,既然是朋友,还请夫人行个方便,不然夫人拿着这封信也无用。”
“有没有用的,我心里有数。大人还是快些离开,你刚才也听到了,前头抓住一个贼,这时候殿下若是在院中布下重兵以搜罗贼人同党,大人还走得了吗?”
江海自然知道,他看着匣中十余封信,觉得未必不可,拱手告辞。
“大人留步,我见大人只搜寻床和榻,大人知道这匣子的具体隐藏位置,是谁告诉你的?”
刚才过去的半个时辰里,江海已经对阮青钰彻底改观,现在阮青钰能想到这个问题,他已经不意外,他说:“一个女子,孙耀抢来的农户女,曾养在这屋里,后来跑了,这信是她藏的,藏信的位置也是她告诉我的。那天围了通政司的佃农撞死了一个,就是这女子的爹。”
“这女子现在何处?”
“自然是我认为安全的地方。”
阮青钰点头,“多谢大人相告。”
江海:“夫人客气,朋友之间这是基础。”
说完他潇洒跳出窗子,怎么来的怎么走。
禾翠上前:“他怎么不走门?”
阮青钰挑挑眉,“谁知道呢?”
送走了江海,阮青钰说:“把柜子的人拖出来,用水泼醒他。”
那佃农被冰水激醒,元宵时天还冷得很,他哆哆嗦嗦不敢看阮青钰。
“你说你认错了人?你将我认成了什么人?”
佃农不说,阮青钰:“禾翠,打他。”
一个凶猛的嘴巴子扇得那人半边脸红肿。
“我问你话,你回答我,从现在起,有一个问题落在地上,你就挨一次打,现在是巴掌,而后会是刀剑。”
那人痛苦地开口:“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其实想问的是,你是哪来的夜叉,他怎么这么倒霉,撞到这女人手里。
“你是谁还没有招认,反而来问我?”阮青钰转向禾翠,“打他!”
禾翠拿出剑,没有出鞘,以剑代棍,整个砸到佃农背上,将他打到在地,咳喘不止。
他又痛又急,脱口而出:“你私刑审问!按律当杖绞!”
阮青钰听了,倒不着急问什么了。
她上前抓住佃农的胳膊,提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笑说:“你不是佃农,你是读书人啊。”
那人挣脱她,“我是个粗人,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粗人?常年劳作的人别的不说,必得有把子力气,你却不过与我势均力敌,怕是一天农活都没有做过。你的手虽然脏,细看去,手掌指节却并不宽大粗糙,更没有做农活该在手掌指节连接处和虎口处最容易形成的茧子。反而你左手中指第一关节内侧甲根有这样厚的茧子,这是常年握笔才有的。你还懂大夏律,知道私刑审讯视程度不同要处以杖刑或绞刑,哪个普通佃农会知道这些?”
那人不看阮青钰,却不敢不说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