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晟见他神态，知道他不明白，挥手示意拱星卫行刑。

拱星卫上去按住冯道，在寒风凛冽中扒了他的上衣，反绑双手，使其肋骨突出。一个侍卫抽出腰刀，用刀尖在他肋骨上用力弹击，金属击打在骨骼上，隔着皮肉，发出不算很脆的独特声响。冯道痛得呼喊不止。这种刑罚听上去优美，施行起来，皮肉都不会划破，但每拨一下，肋骨与骨膜受到剧烈刺激，会痛如刀割，持续不绝，且很快肋骨便会寸断，受刑人会疼得浑身抽搐进而失禁，却不会死。

就像现在的冯道。

就连旁观的蒋庄头和皮三，都吓得肝胆俱裂。

贺云晟这才想起来阮青钰还在，他回头，“你先回去。”

阮青钰听着冯道的喊声，头皮发麻，金属敲击骨头的声音更是让她悚然，她暗中握拳忍住不适和害怕，“殿下，这样下去，若是他还没招供就死了，岂不是耽误事？”

“放心，这才是第一道刑，没说出我想听的之前，他死不了”，贺云晟又吩咐拱星卫：“你们六人，带上蒋庄头，让他带你们去搜查冯道的住处，再搜蒋庄头家。”

“是！”

“你们俩人，将皮三押下去看守，你们俩将房管家带回去，依旧和宅院之人关在一起。”

“是！”

众人领命，贺云晟示意冯道的施刑暂停。

这里没了外人，贺云晟起身走到冯道身前，旁边的拱星卫抓住冯道的头发将他提起来，迫使其仰头看贺云晟。

贺云晟：“我知道你是秦斐的人。”

冯道还在抽搐，听了这话，还是抽搐，倒是看不出什么异常。

贺云晟接着说：“秦斐是让你来炸死孙耀，还是连同慧积郡王一同炸死？火药是哪里购得，又如何运进？”

冯道桀然一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贺云晟冷着脸，对拱星卫说：“愣着做什么，冯先生不舒坦，伺候他梳洗。”

拱星卫本就专精此道，又是在景世子面前，自然更加卖力，立刻着手准备梳洗。

阮青钰不知道梳洗是什么，却也清楚这不会是真的给冯道擦洗干净，该是另一种更严酷的刑罚。

阮青钰总是好奇，现在对这种未知的刑罚却没什么探究的欲望，她对贺云晟说：“殿下，可否移步说话？”

这边事情正胶着，但贺云晟还是应了阮青钰，将摊子交给拱星卫，要跟着她去，却听到冯道说：“殿下，看来殿下不会放过我，酷刑我熬不过去，与其硬撑，不如现在和殿下说了。”

贺云晟：“突然想通了？”

冯道：“但我只能说给世子殿下一人，旁人得回避。”

程系上去说：“殿下，危险，小心有诈。”

贺云晟：“你们退下，一个绑住的老书生，还伤不到我。”

空旷的院子里只余下贺云晟和冯道。

贺云晟蹲下，还是可以俯视冯道。

冯道仰头：“殿下睿智冷厉，却被身边人骗着，真是可怜啊。”

贺云晟脸色更阴沉：“你说什么？”

冯道：“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太用力，嘴里忽然扑出一口鲜血，贺云晟立刻闪身，才没被喷到。

紧盯着的程系等人见状马上扑过来，贺云晟猛地抬手，制止他们。

贺云晟气急，回头怒睁双眼看冯道，一副吃人的样子，薅住他的衣襟：“你说什么！”

冯道：“那个女人将我带来之前私下审了我一通了，你的侍卫去找，她都没将我交出来，她有私心啊。而且！除了我，你的女人在屋里还藏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贺云晟按住他的脑袋猛力将他掼到地上，阮青钰第一次知道人的脑壳狠狠砸在地上原来是这种声音。

贺云晟：“给你说话的机会要珍惜，我不喜欢听人胡言乱语。”

冯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看到一双手攀在柜边，那人要出来，被你的女人按了回去，就是怕我看见了。那是一双男人的手。殿下不信我，可以去查啊！哈哈哈……”

贺云晟察觉不对，猛地出手扣住他的下巴，却为时已晚，冯道倏地咬牙，而后毒发。

贺云晟吼道：“程系！为什么不搜他身！”

程系立刻跪下：“是属下疏忽，属下知罪，请殿下责罚！”

阮青钰看呆了，她只见到冯道瘫软下去，如同死了一般，听到贺云晟怒吼，才知道事情不好，程系没有辩解而是上前认罚，可冯道是她带来的啊。

阮青钰立刻跪过去：“殿下，人是我带来的，若有疏漏也是我的错，求殿下不要迁怒他人！”

贺云晟倏地起身，俯看她：“你的错？”